方别把桌子擦干净,又去厨房洗了碗筷,用干净抹布擦干,整整齐齐地码进碗柜里。
他端着两杯热水走进里屋,一杯递给乐瑶,一杯放在床头柜上。
“喝点水,润润嗓子。”
“嗯。”乐瑶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从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方别在她身边坐下,两人静静地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窗外,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月光透过云层,在雪面上映出一片朦胧的白。
小方晓在小床里翻了个身,哼唧了一声,又安静了。
“方别。”乐瑶忽然轻声叫他。
“嗯?”
“我今天特别高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不是因为过年,是因为……大家都在。你回来了,乐瑾和晓白也回来了,爸妈都在,晓晓也健健康康的。我就觉得,这个年,圆满了。”
方别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以后每年,我们都这样过。”
“每年都这样?”乐瑶偏过头看他,“你不去高原了?”
“工程完了,以后就留在燕京。”方别低头看着她,“就算部里再有任务,我也会争取留在这边。你和晓晓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乐瑶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手指轻轻勾着他的手指。
小方晓又在梦里咂了咂嘴,像是在梦里吃奶。
方别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乐瑶。”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方别的声音有些低沉,“谢谢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把晓晓照顾得这么好。”
乐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你也没闲着。你在高原上修管道,给那么多解放军官兵送水,也是在干大事。”
“那不一样。”方别说,“我做的那些,是工作。你做的那些,是家。”
乐瑶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一院子的雪照得亮堂堂的。
方别关了灯,和衣躺下。
他侧过身,看着小床的方向。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小方晓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银线。
他闭上眼。
这一年,他在高原上经历了风雪、冰雹、冻土、塌方,经历了四十多个小时的不眠不休,经历了从西宁到兰州再到北京的漫长归途。
但此刻,他躺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