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岸修士也都沉默着。
潭畔死寂了许久许久。
一众修士立在夜风里,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心底某种笃信了半生的东西,正随着阮清辞的话语轰然崩塌。
他们从前总以为,只要苦修不辍、战力拔尖,终有一天能摸到步天台的门槛。
可直到今日被一语点破才悚然惊觉,这整座渡厄府,从来都不是什么靠苦修逆袭的沃土,不过是上界宗门与世家大族联手布下的淘沙场。
湍流卷着砂石滚滚而过,孤身逆行的早被拍得粉身碎骨,唯有懂得顺势,懂得攀附的,才能被大浪托着朝上攀登。
什么天道酬勤!
什么孤剑登天!
原来全是哄着散修拼命的空话。
真正的登天路,早被上界的手牢牢攥着。
不投宗门,不附世家,不攀高枝,哪怕天资再高,战力再狠,连登天令的影子都摸不到。
人群里有人涩然低头,有人望着潭心那道白衣身影怔怔出神。
他们这些在渡厄府底层摸爬滚打的修士,本就是随波逐流的鱼,只有顺着水流往上游,才有几分跃过龙门的可能。
先前还在嘲讽卫苍等人甘为附庸,此刻却只剩满心的怅然与了然。
至少他们有资格成为筹码,而多数人,连被紫微垣正眼瞧上的资格都没有。
韩野立在崖边,先前畅快的笑意早已淡得无影无踪。
他摸了摸自己的刀鞘,他一向以散修身份自傲,觉得凭一刀一剑也能拼出个前程。
可此刻才明白,有些鸿沟,从来不是靠拼就能跨过去的。
散修......
散修......
韩野口中喃喃此二字,随后勾起唇角,似是哂笑。
他在笑自己的无知。
笑自己的愚昧和天真。
随后,转身离去,再不曾多看枯莲台一眼。
阮清辞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姜丝脸上:
“姜砚昭,你是散修,”
“你再强,天资再高,也没有家族替你争名,没有宗门给你铺路,”
“你以为你挣脱了子印,是赢了?”
“你只是把自己唯一一条能碰登天令的路,亲手掐断了而已。”
阮清辞踏着潭水向前走了几步:
“你姜砚昭剑修绝世,可你这辈子都冲不破渡厄府的天地桎梏,终其一生,也不过止步炼虚巅峰,连阳神的门槛都摸不到。”
阳神的门槛?
姜丝抿唇,双睫微敛。
阮清辞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得到一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