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的半边肩膀靠在扶手上,江昭阳没坐十分钟,就忍不住歪过去靠了上去。
像他十五六岁放了学进门,累了就这么蹭着妈妈歇着,这么多年过去,骨架子长了快二十公分,靠在妈妈肩膀上居然还刚刚好。
江景彰坐在单人沙发上,膝头摊着一张旧报纸,花生就放在报纸上。
他剥花生的手势熟得很,拇指食指一捏就是清脆一声响,红皮花生仁滚进玻璃果盘里,堆起小小的一座山。
江昭阳闭着眼蹭了蹭,鼻尖裹着两股熟悉的香。
一股是妈妈身上永远散不去的老肥皂味——周静一辈子用不惯动辄上百的沐浴露,就认街口老杂货店卖的固本肥皂,洗出来的衣服晒过阳台,永远带着一股子清清爽爽的皂角香。
从小时候他的校服,到现在妈妈的外套,这个味道几十年没变过。
另一股是客厅里淡淡的檀香,是江景彰逛茶城淘来的老山檀。
现在过年了,一家人聚齐了,他才舍得点一根,这是“聚人气,安心神”。
青烟绕着吊灯转了一圈,整个屋子都浸在软乎乎的暖里。
这几个月江昭阳在琉璃镇忙得脚不沾地,一天睡不到五个小时,肩膀上的担子压得他连喘气都得攒着劲。
直到今天下班,他才急着往家赶。
进了门吃上桌热乎的年夜饭,直到靠在妈妈肩膀上这一刻,勒了几个月的那根弦才“咔嗒”一声松了。
所有积攒了大半年的疲惫,顺着这皂香和檀香,一下子就化得干干净净。
他赶回来,不就是为了这顿年夜饭,为了爸妈在身边的热乎气,为了这盏永远为他亮着的灯。
墙上的挂钟分针一点点蹭过十二点,时针刚对上“12”,整点的钟声悠悠扬扬飘出来。
窗外瞬间就炸了。
先是近处小区楼下一串鞭炮响。
跟着远处就接上来,轰隆隆的响声震得玻璃窗都轻轻抖。
漫天烟花接二连三窜上天,炸开的时候把墨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顺着窗玻璃滑进来,在地板上沙发上流动,像铺了一屋子碎星子。
江昭阳慢慢直起身,对着沙发上的爸妈认认真真弯下腰,扎扎实实鞠了个躬,抬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声音比平时暖得多:“爸,妈,新年好,祝你们二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周静一下子笑开了,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好看的花,连忙抬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