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试的傍晚,玛丽莲坐在窗前,给海婴写了封长信。信里说,她报考了有东亚艺术研究中心的大学;说纽约的披萨不如四合院的糖耳朵;说她开始学着用酱油炒一切菜,像海婴教的那样;最后说,等她放假,一定要回去看看那株紫藤,看看没画完的《四合院》该补些什么。
信寄出去的那天,玛丽莲把那幅《紫藤图》挂在了房间墙上。画里的藤蔓从纸页边缘伸出去,仿佛要穿过窗户,一直蔓延到遥远的四九城。她知道,有些告别不是终点,是为了更用力的重逢——就像海婴在电话里说的:“等你回来,咱去北海看日出,去银滩捡贝壳,去胡同里听吆喝,把没做的事,一件一件补回来。”
窗外的纽约街景渐渐亮起灯,玛丽莲拿起毛笔,在速写本的新页上,画了两个并肩的小人,背景是四合院的月亮门,门上爬满了紫藤。墨色落下时,她仿佛又听见了四合院里的笑声,像落在宣纸上的墨,晕开一片温暖的痕。
七月的纽约热浪滚滚,玛丽莲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正对着电脑和海婴视频。屏幕里,海婴身后的书架上摆着那幅《紫藤图》,她没画完的藤蔓处,添了几笔新的绿意,缠缠绕绕地爬向画框外。
“恭喜你,”海婴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笑意,“东亚艺术研究中心,正好能接着你的国画。”玛丽莲举着通知书凑到镜头前,阳光把纸页照得透亮:“你看,课程表里还有书法课,到时候我练好了,给你写幅‘前程似锦’,比你写的好看。”
挂了视频,她翻出顾母送的那支兼毫笔,在宣纸上试着写“海内存知己”。笔尖的墨在纸上洇开,忽然想起在四合院的书房,海婴教她握笔时说的“手腕要松,力气得用在笔尖上”。那时候的阳光也是这样,透过窗棂落在宣纸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块儿。
八月初,玛丽莲收到一个从北京寄来的包裹。拆开层层牛皮纸,里面是个青花瓷瓶,插着几支干制的紫藤花,还有海婴写的便签:“四合院的紫藤谢了,我收了些干花,插在你画过的瓶子里,闻着有夏天的味儿。”她把花瓶摆在书桌一角,凑近了闻,果然有淡淡的草木香,像四九城的风。
准备入学的日子里,玛丽莲总在整理行李时愣住。想把周姥姥纳的布鞋塞进行李箱,又想起纽约的冬天穿不上;想带上海婴帮她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