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海婴笑着应下。
两人许久未见,索性收拾东西,并肩走出教研室,沿着燕园的林荫道慢慢散步闲谈。
秋日晚风微凉,梧桐叶落簌簌作响,一路皆是少年知交的松弛闲谈。
小亮边走边问:“你现在这套制度时序错位的立论,我回头翻了不少文献,真的没人系统写过。学界要么只谈宏观改革,要么只聊南北贫富差距,没人像你一样,把政策落地时差、监管松紧错位、体制惯性割裂,串成一套完整逻辑。”
海婴轻声道:“就是因为没人细究,才更值得做。九八年改革大刀阔斧,所有人都在歌颂突破、歌颂腾飞、歌颂市场化红利。可没人愿意沉下来看,改革快、法治慢、放开急、监管缓,这中间的时差、裂痕、阵痛,才是南北经济分化最真实的根源。”
小亮点头,心底无比认可自己这位兄弟:“你是真的读懂了这个时代。别人读书是读课本、读数据,你读书是读人间、读时代。”
他随即想起什么,笑着补充:“也难怪干爸看了你的论文摘要,对你赞不绝口。上次我去家里吃饭,干妈还跟我说,你爸极少夸年轻人,唯独对你这篇南北调研,说一句‘立足真实,看清肌理,难得’。”
海婴脚步微顿,眼底温和。
他从不在意旁人的吹捧,可来自父亲的认可,永远是他最踏实的底气。
顾从清立于中枢,看遍举国改革大局、外事风云起落,眼光毒辣、标准极高,能得父亲一句肯定,胜过所有师长的赞誉。
夜色慢慢漫上来,校园灯火次第亮起。
两人走到食堂旁的小吃摊,随便点了两碗热面,挨着坐下,依旧闲话不停。
“你这次复访,重点想核实什么?”小亮扒着面条问。
“很多。”海婴条理清晰,轻声细说,“九八机构改革后,北方老厂区的改制收尾有没有松动?民营准入的壁垒有没有真正打破?南方口岸之前的灰色链条,是彻底肃清了,还是转入地下?地方私自让利、放宽外资尺度的乱象,有没有真正统一规范?”
“两年时间,不长不短,刚好能看见改革落地后的真实余波。这些动态变化,是任何年鉴、任何报表都统计不出来的。”
小亮听得连连点头:“确实。报表只会给你最终结果,不会告诉你一个个厂子怎么撑、一个个商户怎么熬、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