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两人挤在里间的小床上歇了会儿。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糊纸的窗户,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煤炉的余温混着窗外的蝉鸣,让人昏昏欲睡。海婴迷迷糊糊刚睡着,就被小亮推醒:“起来啦,下午得去电影院那边,散场的时候瓶子多。”
两人又拎着麻袋出了门。下午的太阳依旧毒辣,晒得柏油路面都发黏,海婴的衬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后背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小亮比他熟练,总能抢在清洁工前面,敏捷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饮料瓶,海婴跟在后面,学着他的样子弯腰、捡拾、踩扁,动作渐渐利索了些。
一直忙到日头西斜,天边染上橘红色,两人背着半袋沉甸甸的废品去回收站换了钱,小亮数着手里的零钱,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今天比昨天多挣了两块三。”
海婴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多了,便跟小亮道别:“我得回家了,不然我妈该惦记了。”
“嗯,路上小心。”小亮把他送到胡同口,又塞给他两个从家里摘的西红柿,“这是爷爷种的,甜着呢。”
海婴揣着西红柿往家走,只觉得浑身又酸又乏,脸上沾着灰,被汗水冲出几道印子,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活像个刚从泥里滚过的孩子。
海婴没坐车,也没打车。小亮家到他家,走路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他拎着那袋沉甸甸的西红柿,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晃着。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汗津津的身上,说不出的舒坦。路上遇到卖冰棍的,他还停下来买了一根,边吃边想白天的事,脚步竟觉得轻快了不少。
等他走到家门口,推开院门时,屋里的灯光已经亮了,饭菜的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一进门,就见全家人都坐在客厅里等着,桌上的菜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做好没多久。
周姥姥眼尖,第一个看见他,“哎哟”一声就迎了上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西红柿袋子,摸着他胳膊上的灰,眉头皱成个疙瘩:“海婴啊,你这一天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