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图纸改了不下十遍了。”刘春晓端来热茶,看见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忍不住笑,“比你写外交报告还上心。”
顾从清指着图纸上的小花园:“这儿得种棵石榴树,跟以前院里那棵一样,秋天结满果子,孩子们能摘着玩。周姥姥不是总念叨院里的月季吗?沿墙根种一排,她肯定喜欢。”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想着,等姥姥姥爷年纪再大些,住在这里方便,抬脚就能看见孩子们,有个头疼脑热的,家里人也能照应着。”
这两年在国外,见多了年轻人搬出去单过,老两口守着空房子的冷清,他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以前总觉得,孩子长大了就该往外闯,住不住一起没关系,可看着海英和海晨凑在一起玩闹的样子,看着周姥姥周姥爷抱着孩子笑的模样,忽然就盼着这份热闹能一直续下去。
“上次跟爸打电话,他还说呢,当年住四合院,谁家做了好吃的都往邻居家送,孩子们放学了东家蹿西家,跟自己家似的。”顾从清摩挲着图纸,“我就想让咱这院子也这样,将来海英结婚了,带着媳妇住东厢房;海晨长大了,就在西厢房成个家。孩子们绕膝,老人在跟前,这才叫家。”
刘春晓想起刚结婚时,顾从清总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日子,不必强求”,如今却把孙辈的住处都规划好了,忍不住打趣:“你这是越老越念旧了。”
“是念着这份踏实。”顾从清笑了,“在外面跑了这些年,才明白最稀罕的不是多大的房子,是一推门,能听见屋里的笑声,喊一声‘吃饭了’,所有人都能凑到一块儿。”他指着图纸上的厨房位置,“这儿得弄个大灶台,跟周姥姥老家的一样,能蒸甜糕,能炖肉,逢年过节,一大家子围着灶台忙活,多好。”
他甚至连海英未来孩子的房间都预留了,就在东厢房的阁楼上,铺着木地板,能让小家伙光着脚跑来跑去。“等海晨有了孩子,也能在院里追着跑,跟海英小时候追他爸爸似的。”顾从清说着,眼里漾着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