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裹着旧棉袄,坐在炕头,又开始了一天的“必修课”,数落陈家。
贾梗蹲在门口闷头抽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贾槐花默默地在里屋糊着纸盒,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麻木。
秦淮茹在外间淘米,准备做晚饭,水冰凉刺骨,她听着婆婆的唠叨,只能无声地叹气。
“这鬼天气,连块好煤都舍不得烧……”贾张氏捶着腿,“再看看隔壁,瞅见那烟囱没?呼呼冒白烟,暖和着呢!指不定屋里还装着那什么……空调!对,空调!夏天冻不死,冬天热不着,真是资本家做派!”
“奶奶,您少说两句吧。”贾梗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听着心烦。”
“烦?我还烦呢!”贾张氏提高了嗓门,“你瞅瞅你,一个大老爷们,厂里那点工资够干啥?
再看看人家陈小满,手指头缝里漏点,就够咱家过一年了!当初要是肯拉你一把……”
“妈!”秦淮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小满也不容易,那么大摊子……”
“他不容易?”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他开小汽车,住暖和房,儿子出国留洋,他不容易?他就是瞧不起咱老街坊!心狠!为富不仁!”
就在这时,院里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陈妈爽朗的笑声,贾张氏立刻噤声,支棱起耳朵听。
“他婶子,快看看,小满公司发的年货,这老些东西,我们老两口哪吃得完!”是陈妈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
接着是院里其他邻居的应和声,透着羡慕和恭维。
“哎呦,陈婶,这可是好东西啊!进口的糖果吧?”
“还有这布料,真厚实!”
“小满真是出息了,孝顺着呢!”
贾张氏的脸拉得老长,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想看那副“施舍”的场面,尽管人家根本不是给她的。
强烈的对比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她感觉自家就像阴沟里的老鼠,眼睁睁看着别人光鲜亮丽,自己却只能在阴暗处咀嚼着嫉妒和怨恨。
贾梗猛地站起来,黑着脸:“我出去透透气!”摔门出去了。
他受不了这种对比,更受不了自己无能为力的憋屈。
贾槐花停下手中的活,听着外面的热闹,眼神空洞。
她想起几年前那个招聘会,如果当时自己去了培训班,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他就是看不起我们”的固执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