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今天的情况大家已经知道了,县里对我们的调查方式有意见,市里也有人表达了要‘温和推进’的倾向。但我把大家叫来,是要明确一件事:调查方向不变,工作节奏不缓。”
诸葛宇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省厅实验室那边,结果今晚就能正式出来。我们需要在数据出来之前,先把水库周边的证据固定住。如果等县里或市里正式介入协调流程,到时候再想去补充取证,对方的阻力只会更大。”
“厅长,您的意思是……今晚再去一趟水库?”
“对。今晚八点之后出发。这次不只在岸边采样,我需要在库区北岸找到暗管出口的明确痕迹。如果能够拍到暗管直接排污的画面或留下完整的排污痕迹照片,配合水样数据,就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诸葛宇峰指向地图上一个位置:“这片区域的地形我们白天看过了,北岸有一段驳岸的植被明显与其他区域不同,我怀疑那里有近期被人工扰动过的痕迹。今晚趁着夜色,到那个位置做一次重点排查。”
“还是只带技术人员和那两名市局的同志?”
“这次多带几个人。江省长协调了一支由训练有素的特警组成的支援力量,名义上是增援地方治安巡逻,实际上是我们的现场警戒力量。”
诸葛宇峰压低声音:“如果有人再来阻挠,这次就不只是被抢设备的事了。”
几位技术骨干对视了一眼,先后点了点头。
晚上八点二十分,关山县城的街道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几辆不起眼的民用牌照车辆从县招待所的后门依次驶出,没有开大灯,只有示廓灯在夜色中发出微弱的橘色光芒。头车里坐着诸葛宇峰和一名熟悉地形的技术人员,中间两辆车是技术设备车,尾车则是由特警支援力量,一共六人,随身携带执法记录仪、通讯设备以及枪支。
诸葛宇峰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省厅实验室发来的消息:“水样初步检测结果已出。水库北岸采集的水样中,镉、铅、砷等重金属指标均超出《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三类水限值数倍,与阳河下游受污染断面的特征污染物高度吻合。详细数据正在整理,预计一小时后发送完整报告。”
诸葛宇峰看完消息,轻轻吐出一口气。水样的数据印证了他的判断,水库就是污染的主要源头,而阳河的污染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