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字字锋利,尽数戳破菱悦所有的自我慰藉与满心期许。
菱悦浑身一震,心口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比腕间的烫伤更痛百倍。她怔怔地看着桑秋唐,一时语塞,所有的辩解、所有的恳求,尽数堵在喉间,无从出口。
她以为的真心,在旁人眼中,不过是偏执纠缠;她以为的悔过,在旁人眼中,不过是自我感动;她甘愿承受的伤痛,终究换不来半分谅解与松动。
腕间的灼痛越来越烈,红肿的肌肤隐隐发烫,水泡胀痛难忍,稍稍垂手便牵扯得整条手臂麻木酸痛。手心因长久捧着重砂锅,早已勒出深深的红痕,酸胀无力,几乎难以支撑。
可她依旧不肯放下,死死捧着那锅承载了她所有心意与执念的鸡汤,倔强地不肯退让分毫。
“我没有想逼他,也没有想逼你。”菱悦咬着唇,哭声细碎微弱,满是无助与固执,“我只是想弥补,只是想赎罪。若是连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我活着,便只剩无尽的愧疚与煎熬。夫人,我只求这一次,让我亲手喂他喝一口汤,喝完之后,我便安安静静退在一旁,绝不吵闹,绝不添乱。若是你依旧不肯接纳,我……我便再无半句怨言。”
她放低了所有姿态,碾碎了所有骄傲,卑微到尘埃里,只求一次微不足道的机会。
庭院寂然无声,唯有炉火残留的余温、汤锅袅袅的热气,伴着少女隐忍的啜泣,在微凉的风里轻轻回荡。
菱悦垂眸看着锅中澄澈温热的鸡汤,眼底一片酸涩悲凉。她倾尽真心、自受伤痛,赌尽尊严、放下傲骨,终究还是撼动不了分毫既定的规矩,化解不了旁人根深蒂固的成见。
可她心底的执念,依旧未曾半分消减。
就算次次落空,次次难堪,次次心碎,她也依旧不愿放弃林然,不愿放弃这唯一可以赎罪守候的机会。腕间烫伤灼灼生疼,眼底泪水未曾停歇,可她捧着汤锅的手,依旧稳稳当当,立在原地,苦苦等候着那一丝渺茫的转机。
晨光透过窗棂,浅浅落进静谧的卧房,驱散了连日的沉郁。床榻之上,连日昏睡不醒的林然,眼睫轻轻,颤了颤。
细微的动静落入廊下两人耳中,桑秋唐身形微顿,立刻抬步迈入屋内,眸光凝在榻上人身上,眼底藏着连日悬心的担忧与期许。一旁的菱悦浑身一僵,所有的委屈、疼痛、卑微尽数压入心底,连呼吸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