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周怀安和王满仓退后半步,领着身后几十号人,齐刷刷弯下腰去。弯腰的幅度不一样,有深有浅,但方向都朝着李昊。几个年轻后生弯得最利索,腰几乎折成直角。王满仓胖,弯下去肚子顶着,只鞠了个浅浅的躬,脸却憋得通红……
几十号人齐刷刷地矮下去,像一片麦子被风按弯了头。
李昊看着面前黑压压躬下去的人,又回头望了一眼车子。
车窗半开,阿秀的小脑袋还探在外面,见他回头,轻轻摆了摆手。方才那半个干硬的馒头,阿秀探进破木箱里半个身子去够的模样,还有她跪在地上磕头时的画面,一个接一个从他脑子里翻过去。
这丫头为了阿娘能吃饱,漫山遍野捡松果换馒头,才七岁啊,她不是不饿,她是把“饱”留给了阿娘……
人群里也有几个跟阿秀差不多大的娃娃,被大人牵着,仰着脸朝这边看,眼睛亮亮的,里头装着些怯怯的,又藏不住的东西。
忽的,耳边响起阿秀在饭店门口的那句“她走的时候吃饱了”,心里的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李昊收回目光,轻叹一声,看着王满仓,嘴角缓缓勾起:“还挺了解我。”
王满仓嘿嘿一笑,露出两排不太齐的黄牙。
“既然你们这么坦诚,我也不和你们玩虚的。”李昊抬手往上抬了抬,示意众人直起身,声音不疾不徐:“医舍可以建在你们村,但得等到元日后。眼下肯定是来不及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几个后生直起身来,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咧开又赶紧抿住。那个拄棍的老汉手一抖,木棍在地上点了两下。
“至于村子以后的建设,那我做不了主,只能帮你们问问陛下。”李昊顿了顿,看着周怀安的眼睛:“毕竟你们也知道,我的封地就那么大。”
他说得中肯,没有拍胸脯,也没有打包票。周怀安嘴唇动了动,喉结滚了一下,重重地点了个头。
“不过乡亲们能拉一把,我也不会看着。”
这话一落,人群里有人喊了声“郡公爷”,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一个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