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沟的夏夜很凉,溪水声从营地旁边流过,混着林子里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不知什么动物的窸窣。铁军在铁门外侧搭了一个简易的帆布棚,沈知行靠在岩壁边整理他的监测设备。李青一个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青甲趴在他身后的草丛里,巨大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他看着掌心里的玉牌。墨绿色的石片在夜色中微微透亮,里面的光脉一明一暗地跳着,像是有两颗心脏在同步搏动。
“睡不着?”沈知行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他蹲在溪边,把水杯搁在石头上。
“嗯。”李青把玉牌收回口袋里,“想很多事情。”
沈知行没有追问。他坐在李青旁边,看着溪水在月光下碎成一片片银白色的鳞片。两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李青先开口。
“沈先生,你之前说,你们家族传了多少代?”
“有记载的,二十三氏。”沈知行回答,“从南宋末年沈家先祖在湘西找到第一道门开始,族谱上每代都有记载。但真正立下‘守门、护册、等归人’这三条祖训的,是沈沧海。”
“他在多少年前留的?”
“族谱记载,明洪武年间,沈沧海最后一次进入十七门网络,之后再也没有出来。”沈知行顿了顿,“但我们家族一直有一个传说——他不是出不来,是不想出来。”
李青转头看他。
“他选择留在门的另一边,守着那道‘本源之光’。”沈知行的目光落在暗门方向,铁门在夜色中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族谱里有一句话,是沈沧海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只有八个字。”
“哪八个字?”
“‘光予后来,吾守门内。’”
李青沉默了很久。溪水在石头上撞出细碎的声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四枚象限钥在掌心里安静地待着,没有共鸣,没有发光,只是四片朴素的青色石片。
“他一直在门里面等着。”李青说。
“对。等一个能集齐四钥、走到中央、做出选择的人。”沈知行看着他,“他设计整个系统的时候就知道,归途和封门是不可兼得的。但他还是把选择权留给了后来者。”
“因为他知道后来者会面对同样的两难。”
“因为他相信后来者能做出选择。”沈知行纠正他,“哪怕选完了,也无怨无悔。”
李青低下头。青甲从草丛里抬起头,竖瞳在月光下像两颗黑色的宝石,安静地望着他。
“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