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从水渠那边吹来,带着湿土气,也带着酥油、烧木、胡麻油、干枣和新染布匹的气味。各色帐棚一层层铺开,白布棚是粮商的,青灰毡帐是北路胡商的,挂贝壳椰绳的是海边来的商队,朱红彩幔下坐着那些讲究排场的贵客。绳索上系着花串、灯盏和小铃,铃声被人声一搅,就成了一种停不下来的市集声。
市集最外一圈是车队营地。
遮诃摩那的贵族车驾停在东南角,车辕绑着彩绸,随从把帐篷支得比别人高一截,帐门前铺了毡毯,唯恐旁人不知道他们来自旧王族封地。迦哈达瓦腊来的商人更谨慎,车队之间隔得很开,箱笼盖着厚布、压着绳网,旁边拴着几条不叫的狗,只伏在车轮边盯人。商队管事比狗还安静,手里握着账板,眼睛从不在一处停太久。都摩罗来的队伍最杂,有富商妇人,有带弯刀的护院,也有几个自称“来看热闹”的乡间小贵人——他们嘴上说着闲话,眼睛却一直往腊迦府的税桌、粮仓和军营方向瞟,仿佛这场九夜节真正值得看的不是灯,不是女神,而是新跋蹉堡究竟有多少粮、多少兵、多少规矩。
城门外两侧竖起两排高杆,挂着彩布、花环和灯盏。白天看是节庆,夜里点起便是灯河。几名木匠还在给最后一座临时牌楼钉横梁,斧锤声笃笃地响。牌楼上用梵文、波斯文和阿拉伯文写着相同的话:春季九夜节大市,诸路商旅平安入场,按规交易,照价纳税,不许私斗,不许强买,不许冒充腊迦府收钱。最后一句字格外大。
这不是李漓的意思,是祖拜达的意思。祖拜达说,真要让商人安心,必须把他们最怕的东西写在最显眼处。李漓觉得有理,便让人把“不许冒充腊迦府收钱”写得比“女神赐福”还大。
阿伦达蒂看见后沉默良久,最后只说:“腊迦的虔诚,实在别具一格。”
庆典开始那日,天还没大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