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漓没有看他。那士卒悻悻退到一旁,抱着铜壶贴墙让开了路。
又转过两道弯,监狱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座低矮而厚重的石屋,靠近城东官署后墙,外面围着一圈土墙。平日里这里应当有守军看守,门口还会立着两名持矛狱卒。可如今院门半开,守门的小屋空无一人,地上丢着一串钥匙、半只水囊和几只被踩烂的木碗。院中还横着一辆尚未套马的囚车,车旁丢着绳索和两副脚镣——显然狱卒曾接到转移重要囚犯的命令,只是西门陷落得太快,负责押送的人先逃了。守军逃了,狱卒也逃了,可监狱失火了。
火是从西侧的柴房烧起来的,已经舔上了牢房外墙。干草、破席、木栅和梁柱被烧得噼啪作响,火苗顺着木缝一寸寸往上爬,黑烟从低矮的窗洞里滚滚涌出,在土墙上压成一道浓得化不开的灰幕。牢房深处有人在咳嗽,也有人用铁链疯狂砸门,铁链撞在石栏上,一下一下,急促而绝望。
李漓只看了一眼,便向前冲去。
蓓赫纳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艾赛德,不能进去!”
李漓回头看蓓赫纳兹。
蓓赫纳兹的脸被烟熏得发白,眼睛却死死盯着他:“里面是石墙木顶,火一旦烧穿房梁,整个顶都会塌下来。你连她在哪一间都不知道,冲进去就是送死。”
“让开。”李漓厉声道。
“李漓!”沈鲛也挡了上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我进去。”
“我怎会让你一个人进去。”李漓说道。
里兹卡咳了几声,急声道:“先找水压住火!至少等烟小一点——”
“等不了了。”李漓甩开蓓赫纳兹的手。他三两下扯下身上的褐红色罩衣,按进院中那口积着浮灰的水缸,连提带绞,把湿衣往头脸上一裹,凉水顺着脖颈灌进甲缝,激得他打了个寒噤。他瞥见地上那串钥匙,却没有去捡——这串钥匙要对上不知多少间牢房的锁,深处火势已起,逐间去试等于把命搭进去。
“拿斧头!”陪胪毗会意,立刻从柴房门口拽下一柄劈柴短斧,塞进李漓手里。
蓓赫纳兹还想再拦,李漓却已经低头扎进了烟里。陪胪毗这才弯腰捡起那串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