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德拉德瓦接近中午时才正式进城。在城外等候前锋探报的漫长半日里,他已提前换好衣甲,命仪仗备妥。探马来报“城中无伏,守军已撤”时,他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多少惊讶,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对近侍吩咐道:“备象,进城。”
钱德拉德瓦刻意没有骑马,而是坐在一头披着金红锦毯、铜片额甲与象牙护套的高大战象上。王旗在前,乐师与鼓手在侧,数百名披甲亲卫紧随其后。战象迈过城门时,铜铃和甲片发出沉重而整齐的声响。每一步落下,石板都似乎微微震动。
钱德拉德瓦今日打扮得极其威严。他身穿金边札甲,外罩深红色王袍,头戴装饰日轮纹样的战盔,腰悬镶嵌宝石的长剑。前天夜里,被叛乱战象逼出大帐时的仓皇与狼狈,已经被刻意擦得干干净净。头发重新束好,胡须修整齐,甲胄重新擦亮,连战象额前的铜片也被磨得光可鉴人。他坐得极高,背脊挺直,微微抬着下巴,仿佛不是来接收一座被遗弃的空城,而是刚刚从尸山血海中解救了整座阿格罗哈。
主街两侧,百姓早已被本地官差和迦哈达瓦军士赶到路边。有人跪伏在地,有人举着花盘、香料和盛水的铜碗,也有人抱着孩子缩在墙根,脸上满是惊恐。几名婆罗门站在街口,额上涂着鲜艳的标记,手中捧着圣水和花瓣,嘴里念诵着颂词。可他们的眼神也并不平静,不时向街边军士瞟去。
钱德拉德瓦却把这些恐惧当成了敬畏。战象走到人群最密集之处时,他抬起右手。鼓声随即停下。整条街道安静了下来。钱德拉德瓦俯视两侧百姓,朗声说道:“阿格罗哈的子民,不必再恐惧了。”
随行传令官立即将他的话一层层重复,传向主街两端:“阿格罗哈的子民,不必再恐惧了!”
百姓们低着头,没有人敢回答。一个孩子被鼓声吓哭,立刻被母亲死死捂住嘴。那女人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到泥水里,肩膀一阵阵发抖。
钱德拉德瓦看见了,却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蔑戾车军队侵占你们的城池,夺取你们的粮食,驱使你们的青壮,践踏神庙与种姓秩序。如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