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硕地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终究没敢上前。
鸠苏摩却没有退。她只是轻轻拢了拢披帛,声音仍旧不急不缓:“我没有污你名声。账册在你的人手里。让他念——本金多少,利息多少,已经还过多少,剩下多少,一笔一笔念。若我说错,我向你赔礼。”
毗阇梨接着道:“若她说对了,我也会记下:谁逼寡妇孤儿,谁当众认账,谁收钱清契,谁又还想赖。这些事,总得有人记住。”
瘦老头脸色越发难看。他当然不愿念。这种账最怕见光——账册上每一笔都有说辞,单独看似乎都能解释,可一旦从头到尾摊开,旁人便会看出其中的机关:旧债未清,又添新债;利息未还,滚入本金;催债一趟,算脚钱;粮价折银,按荒年高价;母亲病重,药钱翻倍;父亲丧葬,借布借油;最后连账房写字、见证人吃饭、去神庙记名的费用,也全变成了债。
穷人不懂字,按了印,便像把手伸进绳套里。等回过神来,绳子已经勒到全家脖子上。
因杜摩蒂看出瘦老头的迟疑,冷笑道:“怎么?你方才不是念得很响吗?现在有婆罗门替她听账,有查兰替她作证,就哑了?”
摩诃梨也阴恻恻道:“要不要我这个古贾尔来帮你把舌头拽出来,也许那样念得清楚些?”
瘦老头额头冒出细汗,却仍硬撑道:“这位夫人,契上清清楚楚。只是我主家不愿转债,这本就无可争。”
鸠苏摩点了点头:“不愿转债,确实不能强迫。”
肥硕地主松了口气,脸上刚浮出一点得意。
鸠苏摩却接着说道:“但既然不愿转债,那便只能由原债户偿清。她家若能当众清偿本息,你便该交还契券,不能再拘人。”
肥硕地主冷笑:“她家还得起?”
“未必还不起,先算清楚再说。”
瘦老头立刻道:“全债八十七枚吉塔尔又四分之一,另有今晨催讨脚钱——”
“荒唐!”因杜摩蒂当场骂道,“她家那破屋子连梁木都烂了,能借出八十七枚吉塔尔?”
鸠苏摩抬手,示意因杜摩蒂稍安,只看向瘦老头:“本金。”
瘦老头闭了闭嘴。
“原始本金。”鸠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