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诺低声道:“我知道。”然后看向李漓,“主人,我一定会做最听话的女奴的。”
李漓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喂!你们不是昨晚很早就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因杜摩蒂。
因杜摩蒂今日的模样,几乎与昨夜判若两人。昨夜的她披着旧皮甲,腰横短刀,满脸烟灰血点,像一柄刚从火堆里抽出的铁叉,粗硬冷厉,满是乡野武人的悍气;今日却换上节庆盛装,一身红衣紫裙,金线粗绣,铜片贝壳叮当作响,腰间系着黄绿宽布带,艳得热闹又带几分土气。乌黑长辫垂在肩前,辫尾缠红线,还簪着两朵黄花;鼻环、银坠、银镯戴得满满当当,分量十足,尽显地主家女儿的排场。她额心点红,眼角施黛,嘴唇也染得鲜艳,只是那天生硬朗的眉骨和直厉的眼神,并未因此添多少温柔,反倒像给一头年轻母豹戴上了新娘的花环——花是花,豹还是豹。
李漓看见她,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
因杜摩蒂立刻眯起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李漓道,“只是昨晚你像来杀人的,今日倒像来嫁人的。”
因杜摩蒂脸色顿时一沉:“嘴再贱一点,我就让你看看,嫁人的女人也会杀人。”
毗阇梨偏过脸,似乎忍了一下笑。巴诺不敢笑,只把头埋得更低。
“我们回去路上恰好路过这里,所以进来看看。”李漓收起笑意,问道,“你呢?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能来庙会,我就不能来?”因杜摩蒂道,“今日人多,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那些家伙出手。”说罢,她抬手指了指远处跪在木桩旁的几名马贼,“怎么样?要不要过去看看?”
李漓笑了笑:“我要那些马贼做什么?”
“你不是已经把一个马贼变成随从了吗?”因杜摩蒂抬手一指李漓身后的巴诺,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女人,就是昨晚你们带走的那个小贼吧?昨晚,没看出来,居然是个女的。”
话音未落,远处人群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李漓一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因杜摩蒂也跟了上来。
施食棚旁,一个年轻女子被一名神庙杂役推搡着赶了出来。那女子身形单薄,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纱丽,外头披着一件大了不止一号的粗布披肩。那披肩不像是自己的,要么从旁人那里借来,要么是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