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之间,贾特轻骑撞入人群。前排长矛横扫,矛杆砸在马胸和人肩上,发出沉闷钝响,像拍打一张厚重湿毡。弯刀斜劈,刀锋贴火一闪,便有人从马背上翻栽下来,摔姿狼狈而难看。
后排骑手并不急着冲散敌群,只在外围拉弓放箭,专射那些试图逃跑的人——总得先给人留条活路,再亲手把那条路堵死,事情才算完整。
喊杀声彻底炸开。牛鸣、马嘶、车轮断裂声、陶罐炸碎声,与人的惨叫怒吼搅成一团。驿站前那片空地,也在转眼之间完成了今夜的身份转换——从劫掠场,变成了屠场。
"杀呀——杀!冲过去!"李漓豪迈地喊了一声,随即猛地一勒缰绳。战马被原地勒起来,长啸一声,前蹄腾空,鬃毛飞扬——这个姿势,若是有人在旁边画下来,大约能卖个好价钱。李漓顺势摆出一副挥剑向前的姿势,豪情壮志,气吞山河。
然后,马蹄落下。李漓策马斜移两步,不紧不慢地在驿站门侧的暗处立住了。这处位置颇妙:阴影够深,没有火把照到,没有人注意,前方视野开阔,而身后便是驿站的土墙——总之,是一处最适合一个识大局的人总揽全场的地方。
蓓赫纳兹和苏麦雅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默契地拢了过来,一左一右守在李漓两侧,就像是在郑重宣告这两个位置原本就是她们的职责所在,仿佛她们压根儿没听见刚才那声“冲过去”。里兹卡刚要跟着大队人马往前冲,只听见这时正策马靠向李漓的曼殊梨对她喊了几句——虽然里兹卡一个字没听懂,却已经极有灵性地勒马停了下来,若无其事地凑到几人身边,神情坦然,如同从未有过冲锋的念头。于是,五个人便这样在这个没有人注意的位置严阵以待,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前方的厮杀,随时准备……继续注视。
摩诃梨根本没理会李漓那边。她已径直切进乱阵,大刀横握,不绕不避,直线冲杀过去。她不像在追人,更像在开路——人挡人退,马挡马退,刀光所过,连火把光都像被劈开。一名马贼从侧面截来,想趁她刀势沉重逼近左侧。摩诃梨看也不看,猛地一夹马腹,坐骑狠狠撞了过去。两匹马胸膛猛擦,那马贼坐骑吃痛偏斜,骑手重心一歪,当场摔落。摩诃梨顺势一刀背砸在他肩颈间,将人重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