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务已交给李锦云,政务有扎伊纳布打理。此刻院中的气息,与其说是临战前夕,倒不如说更像某个寻常冬日里的家宅小聚,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闲,懒洋洋的,令人想把所有急切都暂时搁下来。
“李公子真是好雅兴。”沈鲛提着一把铜壶从回廊转角缓步走出,走到葡萄架下,不疾不徐倾壶,往李漓案前的茶盏添满热水,语气却半点客套也无,“都到这般田地了,竟还能躲在家里品茶闲坐。”
“徒自心急,又有何用。”李漓指尖轻托茶盏,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慢悠悠旋了旋盏底,“沈姑娘不妨也坐下同饮一杯?”
“没这兴致。”沈鲛没好气应了声,随手将铜壶重重搁在桌角,“我得趁早收拾行装。一旦城破,你这枭雄就算侥幸保住小命,多半也会抛下我们,带着残部脱身远遁。我还得带着苏娘子寻路逃命,不提前备妥,到时必定手忙脚乱。”语气里藏不住几分焦灼,末了添了句,“早早收拾妥当,心里才稍安些。”
李漓闻言身形微滞,一时语塞。唇角尴尬地扯了扯,似笑非笑地轻轻摇头,转向身侧的苏宜:“不如你与沈姑娘先行启程,去往古吉拉特投巴尔吉丝。有她居中打点,定能护你们离开天竺,重归震旦。”
苏宜轻轻摇头,语声温婉柔弱,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执拗:“我若此刻悄然离去,只会更引得军心浮动,万万不可。我家道中落,半生飘零,沦落风尘,身不由己。自入公子帐下,才得片刻安稳,总算活得像个寻常女人。我不愿舍你而去,更不忍临危远走。他日若真到兵临绝境之时,我便效仿古时虞姬,绝不做你的累赘。至于沈姑娘,她确实该早早筹谋退路。”
沈鲛在一旁听着,心底腹诽:果然是教坊司精心调教出来的人物,最会拿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