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夫,”李漓笑着开口,“击溃都摩罗军的大功,你是当之无愧。”
仲云昆延摆了摆手,“哪里。一半是库洛的功劳——他没去接应灰羽营,而是直接指挥西古尔部从都摩罗军回防路线的侧翼发动奇袭,打得敌军大乱。”他顿了顿,“另一半,说来也是天帮忙。那几天下雨,都摩罗军赶到这里时已经疲惫不堪,过河时偏又突遇山洪暴发,淹死了不少,他们自己先慌了神,以为得罪了神明。”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我不过是逮住了这个机会罢了。”
“二姐夫,过谦了。”李漓说道,“对了,灰羽营那边,有消息吗?”
“李铩派人来了信,说他们需要休整。”仲云昆延道,“我已经派人把他们引去新跋蹉堡了——眼下这个时候,他们赶来这里,也没什么用处。”
就在这时,李锦云跟了上来,在李漓身后半步停住,声音压得很低,“库洛这小子,这次根本没有按既定计划行事,真该好好敲打敲打。”
“罢了,”李漓笑了笑,“震旦有句古话,‘将在外’……呵呵。”他摆了摆手,没把那句话说完,“算了,赢了就好。回头勉励几句,该赏还是要赏的。”
“他还需要赏?”李锦云语气淡淡的,“听说,这回,他把上千个都摩罗战俘当奴隶卖给了随军的伽色尼商人,赚了个盆满钵满。”
李漓与仲云昆延相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笑了笑,那笑里有几分默契,又有几分说不清楚的纵容,随即一起往城内走去。
李漓一行的住处已经备好。那是阿格罗哈城中一处宽敞的院落,原本属于本地一个富商。宅门不算张扬,却修得结实,门楣上还有些旧日雕饰,墙根堆着几只空陶罐,廊下挂着已经熄灭的铜灯。这样的人家,在太平年景里,大约也曾有过婢仆往来、商队进出、马铃响过门前的热闹。可此刻,整座院子都像被夜色压住了,安静得只剩风声。
庭院里种着几棵树,枝叶早已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树干立在夜风里。它们不摇,也没有什么可摇的了,只是那么黑沉沉地站着,枝杈伸向天幕,像几只枯瘦的手,抓不住月光,也抓不住这座城里正在一点点散去的安稳。
几个亲卫队士兵先行进去查验过。门后、廊下、井边、柴房、马厩,连神龛后头都被人翻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