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声沉重的轰鸣从要塞方向传来——不是投石机,是城门。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头猛地推开,铁链哗哗作响,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城门洞开,扬起漫天尘土。紧接着,马蹄声如雷,一队都摩罗骑兵从黑洞洞的门洞里冲了出来,盔甲在晨光里闪着冷光,马速极快,蹄声踏碎了地面,直逼凤凰营阵地而来。
“对着这些阿希尔人脚前方射箭!把他们逼回去!但尽量别伤他们性命。”李漓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轰鸣,清晰而猛烈。
凤凰营的弓手们几乎是本能地转向,弓弦崩紧,箭矢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地钉进骑兵马前的地面,土屑四溅,前排几匹战马受惊,猛地仰起前蹄,嘶鸣一声,骑兵们被迫勒马,阵型一时散乱,脚步强行顿住,却仍旧在原地躁动,显然还未彻底退意。箭矢没有射进人群,而是密密钉在阿希尔人脚前与骑兵冲路之间,硬生生划出一道箭线。
而那群阿希尔人,夹在两方人马之间,顿时乱成一片。孩子们彻底哭出了声,妇人们抱着孩子四顾茫然,不知该往哪里躲,几头黄牛受了惊,挣脱了绳索,在人群里横冲直撞,赶牛的汉子大声吆喝着,却根本拉不住。老者巴拉姆被人群的慌乱挤得踉跄了一步,拉达德维死死扶住他,两人稳住身形,却被前后涌动的人流推得东倒西歪。
“退回去——快退回去——”喀玛腊瓦蒂忽然冲上前两步,扬声大喊,声音又尖又急,用天竺话一遍一遍地喊,“别逼他杀你们——都退回去——”她的声音穿过人群的嘈杂,穿过孩子的哭声和牛的嘶鸣,落进那群阿希尔人耳朵里。
最先动的,是几个年轻的母亲。她们抱紧孩子,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脚步凌乱,却辨清了方向——往要塞的方向退。随即,更多的人跟上来,男人们扛起行当,妇人们拽着孩子,人流开始缓缓倒涌,像一股被强行改了方向的水。
巴拉姆没有立刻动。他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汹涌后退的人群,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对面严阵以待的凤凰营,看了一眼李漓,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片刻后,他缓缓闭上眼睛,重新睁开,抬手,做了一个往后的手势。
拉达德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