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帐里并没有就此安静下来。李锦云斜眼瞄了一下,发现尼洛费尔仍旧站在原地,脚下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神情像是还压着什么话没说完,便开口:"还有事?"
“嗯。”尼洛费尔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们回来的路上,遇见旃陀罗婆提了。”
帐里几人的神情微微一动。
“她说,她要去瓦拉纳西。”尼洛费尔继续道,“说是那里近来云集了天竺南北各地的大婆罗门和僧侣,要召开什么帕里沙德,讨论重振古法,凝聚人心,共同对抗伽色尼大军的反复入侵。”
“帕里沙德是什么?”李漓问。
“我也不明白,”尼洛费尔摊了摊手,“反正旃陀罗婆提就是这么说的。”
“帕里沙德,意为‘围坐而议的群体’,”钱达娜提在旁边平静地接口,语气如同在背诵一段烂熟于心的典故,“专指婆罗门学者的权威议事会,地位极高,其决议被视为宗教权威,各地王公贵族,鲜有敢公然违逆者。”
“哦。”李漓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随即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旃陀罗婆提平安就好。不过,一群老神棍聚在一起开大会骂我们,这种事……”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必在军议上单拎出来说。”
“主上,”尼洛费尔没动,抬起眼,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重要的事在后头。”
帐里悄悄静了一静。
“旃陀罗婆提说她暂时不回曲女城,是因为迦哈达瓦腊国正在集结军队。”尼洛费尔一字一字说道,“她不赞成任何杀伐,所以她打算去瓦拉纳西,她还让我带一句话给主上。”尼洛费尔停了一拍,抬起头,直视着李漓,将那句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她让你赶紧撤回伽色尼人的地盘里去,永远别再来天竺了。”
帐里再度沉默了片刻。李漓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目光微微一沉,在沙盘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手指轻轻叩了叩桌沿,叩了两下,停住了。
“现在,”钱达娜提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沉默里听得格外清楚,她转过头,平静地看着李漓,眼神里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笃定,“还认为我是危言耸听加敲竹杠吗?”
帐里没有人说话。
李漓沉默了片刻,低着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停住了。片刻后,他抬起头,看了钱达娜提一眼,随即轻轻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