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宜进帐后,先扫了一眼矮桌上的铜盆,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喀玛腊瓦蒂,随即转向李漓,语气平和地问道:“她端来的水,水温还合适吧?”
李漓还没来得及开口,喀玛腊瓦蒂已经抢先说道:“反正又没烫着他!”说这话时,她神情如常,甚至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仿佛“没烫着”便已经算是尽了十足的周到。
沈鲛站在后头,只轻轻弯了弯眼,像是对眼前这幅图景早已有数,既不惊讶,也不多问,只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动作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漓已经洗漱利落,披衣下榻,走到餐桌前坐下,随手拿起一块饼便啃了一口,饼皮酥脆,咬下去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苏宜与沈鲛将托盘搁下,各自在他两旁落座,拿起碗筷,安静而自然地跟着一起吃。没有召唤,没有吩咐,也没有多余的寒暄。那种默契像是早已养成许久,根本不需要谁刻意维持。
喀玛腊瓦蒂则弯腰端起那只铜盆,准备往外走。
李漓没抬头,只朝她招了招手,“先过来,坐下,一起吃早饭。”语气随意,像是顺手吩咐了一件小事,“天凉了,饭菜搁着会冷。水等会儿再倒。”
喀玛腊瓦蒂脚步一顿。她端着铜盆,抬眼看了李漓一下——那一眼里有戒备,也有迟疑,像是在分辨这句话背后到底藏着没藏着什么意思。盯了片刻,她到底没推辞,也没道谢,只把铜盆搁回原处,走到桌旁寻了个位置坐下,拿起一块饼,低头啃了起来。大约是真饿了,吃得并不慢。饼烤得外脆里软,热气还往外散着,咬开来,里头露出白软的芯。喀玛腊瓦蒂咬了两口,目光便被桌上几碟小菜勾了过去。
那些小菜颜色很干净——一碟腌青瓜,一碟拌豆,一碟带着香料气味的炖菜,油光薄薄覆在表面,晨光里泛着亮。
喀玛腊瓦蒂看了看,伸手,径直朝面前那碟菜抓过去。
“啪。”一双筷子掉了个头,筷尾不轻不重敲在她手背上。
喀玛腊瓦蒂猛地缩手,抬头瞪向李漓,“你干嘛!”眉毛一挑,声音立刻高了半截,“明明是你叫我坐下来一起吃的——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没说不让你吃。”李漓把筷子重新捏好,神情平静,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哪有用手抓小菜的?被你这爪子摸过,别人还要不要吃?”他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