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旃陀罗婆提的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开着。喀玛腊瓦蒂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有抬头,额前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她的衣裙还算整齐,肩膀却微微收着,像是要把自己缩进旃陀罗婆提的影子里。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已经泛白。烛火被风带得轻轻一晃,火苗细长了一瞬,又收回来。光影在二人脸上来回跳动。
“军营大门外都是回鹘兵和奴隶贩子。”旃陀罗婆提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她把那只摊开的手往外一指,“若我们现在离开你这里,只会更惨。”说完,手收了回来,人却没动。像是已经把话放完,剩下的,就等对方裁断。
李漓的目光在旃陀罗婆提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身后的喀玛腊瓦蒂身上。那一眼很短,两人的神情都被他收了进去。旃陀罗婆提迎着他看,手仍旧摊着,没有收回。喀玛腊瓦蒂始终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帐外有马匹挪动的声音,缰绳细细作响,像是有人在远处巡夜。
李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她们二人一眼,那一眼并不锋利,也不温和——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看得清楚,却不打算多费心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罢了,随便你们。”李漓说着,已经重新躺回去,把身子往毡毯里一沉,“自己找个地方去歇着。”像是这件事已经结束,再没有继续谈的必要。
旃陀罗婆提没有走。她在帐中扫了一眼,视线落在地面——那里还有一滩刚才泼洒的水,在毡毯上晕开一片深色。她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蹲了下来,裙摆在地上铺开一圈,伸手去拧一块布,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来求人的人。喀玛腊瓦蒂慢了片刻,先是迟疑地看了看四周,随后才蹲下去,挨在旃陀罗婆提旁边。她用衣袖去吸那片水迹,动作小心而安静,像是生怕惊动谁。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忙起来。帐内只剩下布料摩擦地面的细响,还有水被一点点拭开的湿声。
苏宜倚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眼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却薄:“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旃陀罗婆提抬起头,手上动作没停。“就这个营地,”她的语气认真,没有半点客套,“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她看向苏宜,眼神直白,近乎坦然:“我们想暂时留在这里。”话说得不多,却没有留缺口。
帐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