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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天竺,但当土匪时候的习性却还是没有走掉半分——不是不勇,是太顺手,太随意,眼里见着什么顺手的就往怀里揣,这事改不掉,所以到今天还只是个什长,麾下十个人,偶尔还被百夫长点名骂。他自己不太在乎,或者说,在乎别的东西更多一点。

他进屋的时候没有往上看。

先是随手摸了摸墙上挂的一只铁锅,锅边沿磨损了,锅底有旧的烟熏痕迹,提起来掂了掂,太重,单手拿不住,放下,铁锅碰了一下墙壁,「当」地一声,在空屋里显得很响。他顿了顿,然后继续往里走,蹲下来去翻放在角落里的一只藤箱。

箱盖没锁,扣着两只铜扣,他用拇指把两只扣子都拨开,掀起来——是布料。一叠一叠,叠得整齐,颜色是本地染的深红,有些褪色,有些没有,摸上去是粗棉,不细,但厚实。他把布料一件件扯出来,往地上一堆,堆了半人高,翻到最底层,是空的。

他停了。不是因为找到了什么,是因为什么都没有。他就那么蹲着,手按在箱底的木板上,没有动。上头有动静。

极轻的,细如针尖,若不是屋子里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根本捕捉不到——是一种重量在某块木板上轻轻挪动的声音,是人在刻意控制呼吸时胸腔仍会有的那种微小的颤动传进木料里再传下来的声音。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慢慢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往房梁上看。

房梁之上,屋顶之下,是几块横向拼起来的木板,是那种每家每户都有的储物夹层,本来放冬天的旧衣、余粮、或是不用的农具。木板拼得不严实,缝隙里透下来几条细光,光里是尘埃,慢慢飘,慢慢沉,沉到一半,又被下面的气流轻轻送起来。他看了片刻。木板的一处边缘,有一条比旁边木料颜色更深的痕迹,深而均匀,不是水渍,不是霉,是汗。是手汗,是手指在那里压过了很久,油脂和汗水渗进了木纹。他没有叫人。站起来,把那只空藤箱拖到夹层正下方,翻过来扣在地上,踩上去,两只手搭上木板边缘,把那块板子往旁边一推,推开了。

夹层里有个女人。她缩在一堆旧衣物里,衣物的气味是陈旧的棉布和樟脑,还有她自己的汗。蜷着,两膝抵着胸口,头低着,头发散下来,盖住了脸的一半。她没有叫,也没有动,只是在木板掀开的那一瞬间,把缩着的身子再往角落里压了压,压进了能压进去的最深处,两只手死死攥着底下的一件旧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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