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图奈看了李漓一眼,微微颔首,没有说谢,也没有说不必。两人就这样站着,彼此都知道对方是谁,却都没有说出那些理应说出的话——他们之间横着一个人,横着一场没能当面告别的死,那些话说出来,反而显得轻了。
沙努斯拉特·苏里站了出来,他看上去不像是临时来议事的,倒像是专程来谈某件事的。沙努斯拉特看了法图奈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李漓,朗声说道:“艾赛德,阿里死了,我堂妹法图奈也失去了依靠。我作为堂兄,愿意迎娶她。阿里的女儿,我也会当自己女儿一样对待,把她养大的。”
沙努斯拉特话说得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好意的语气,却像一块石头,稳稳地压进了帐中的空气里。
大帐中,片刻的寂静之后,马利宰从侧面迈出一步,似笑非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沙努斯拉特少爷这个提议极好,我赞成。”
“你赞成?”库洛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一把将马利宰推到一旁,后者踉跄半步,笑容僵在脸上,“马利宰,法图奈夫人的事,是我们沙陀人和古尔人的家事,和你这阿尔巴尔人有什么干系!”他库洛转过身,双臂抱胸,“再说,我们沙陀人可没打算让夫人改嫁回古尔本部的苏里家去。”
沙努斯拉特没有理会库洛,眼神从李漓身上掠过,最终落在李铩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们沙陀人,这是什么意思?”
李铩斜眼看了她一下,神情懒散:“你急什么?这事儿你瞪着我做什么,难道要我替你拿主意不成?”他随手指了指李漓,“我可代表不了沙陀。现在阿里死了,彻底没有分歧了——这位才是沙陀之主。至于我们灰羽营这些沙陀人,大多都是当年被上一代族长逐出流放的……”
帐中气氛顿时绷紧了一分,而李漓听着李铩的话,总觉得有些别扭。
“依草原旧制,”李锦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兄亡,其妻归弟——此乃收继之礼。我们沙陀人从前就是草原人,眼下这事,当然也按这套办。”
李漓听到这句话,呼吸微微一窒,心中暗叹:“什么?!这不是多尔衮这种人干的勾当吗!难道要我也这样?”李漓侧过脸,看向李锦云,一时没说出话来。
库洛已经抢先一步,一拍掌:“对!就是这个道理!”
图兰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