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兹卡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来的,发带被风吹得歪斜,她顾不上整理,人还没站稳,声音已经抢先到了:“主人,李铩大人请您去灰羽营大帐议事——说是那边来了十分重要的人!”
话音未落,苏麦娅已经皱起了眉头:“李铩这是什么意思?来了要事,不应该是他亲自赶来虎贲营求见吗?”她侧过脸,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悦,“艾赛德,你可是沙陀之主,西古尔部的新可汗,他倒好,打发个人来传话,让你屈尊过去——”
“阿里可汗的灵柩在灰羽营,而且古尔大军的帅旗和中军大帐一直都设在灰羽营。”蓓赫纳兹轻声打断她,语气平静,“而且李铩此前也邀我们移驻灰羽营,只是我们自己不愿搬过去罢了。从道理上说,请我们去那边议事,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苏麦娅抿了抿嘴,没有再说。
李漓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眼下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他抬头看向里兹卡,“你去告诉来传话的人,我这就过去。”
里兹卡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不过,”蓓赫纳兹在他身后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却有几分不容置疑,“我们还是多带点人手,一起过去。”
傍晚的风把灰羽营的旗帜吹得笔直。李漓走在前头,蓓赫纳兹和里兹卡跟在左右。瓦西丽萨率着罗斯人佣兵队压后,特约娜谢和凯阿瑟各带十余人分列两翼,五十多人的队伍走在两营之间的土路上,不紧不慢,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灰羽营的营门洞开着。守卫在两侧站成两列,目送他们入内,没有人上前盘问。营门处,没有李铩的身影。
李漓扫了一眼,收回目光,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什么叫“恭迎”,也当然知道眼下这算不上恭迎。只是这点儿不痛快,暂时不值得摆在脸上——毕竟李铩这条线,他现在还断不起。
李漓带着队伍径直朝大帐走去。远远地,大帐外已经透出灯火和人声。帐帘低垂,隐约可见里头人影攒动。通传的兵卒见到李漓一行,转身朝里高声报道,话音未落,帐帘便从里头掀开了。
出来的人不少,依次鱼贯而出,在帐前列成一排。为首的,不是李铩,是一个李漓从未见过的年轻妇人。她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梳着古尔式的发髻,鬓边压着一排细碎的银饰,在暮色里低调地闪着光。眉目生得端正,只是眼睛微微红着,显然不久前哭过,此刻却已经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