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停下,”密利伽转头,压着声音对利奥波德道,“他们投降了。”
利奥波德没有动。他只是在马背上微微直起了腰,定定地看着那面随风飘摆的白布,沉默了片刻,神情里看不出半分意外,也看不出半分欣喜,仿佛这不过是他早已预料到的一个无聊的结果。他缓缓放下了举着的右手,“停。”声音不大,却极平。传令兵立刻将这个字向四面扩散出去,号角随之呜呜吹响,喧嚣如潮水退去,一切重新静了下来,静得甚至能听见投石机的皮兜还在风里轻轻晃荡的声音。
利奥波德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脊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浑不在意地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口说道:“这坞堡是真抗揍。可惜,里面这些人,并不配拥有这样的坞堡。”
密利伽已经催马向前走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那面白旗,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唇边,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这样定定地望着,神情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又在慢慢收紧。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坞堡的正门发出一声沉重的轧动声,那两扇密布铁钉的铁木大门从内侧被缓缓推开,门轴在石槽里转动,发出低沉的呻吟。走出来的第一个人,是个手无寸铁的老者。他年约六旬,须发花白,梳理得极为整齐,以一根象牙簪子束于脑后,一丝不苟。身上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领口和袖缘以细金线绣着莲纹,在日光下隐隐泛光,虽已被汗浸得略显褶皱,却仍能看出布料的考究。他双手捧着一根细长的白色布条,高举过顶,步伐不急不缓,踩在夯石走廊上的脚步声清晰而匀整,像是走在某种庄重的仪式之中,而非一次兵败后的屈辱出降。
他身后跟着的,是这座坞堡的领主。那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中等身量,略显清瘦,五官端正,眉宇间有一种历经多代贵胄熏陶才能沉淀出来的清隽之气。他的头巾以藏青色的细棉布缠就,额前压着一枚嵌红宝石的金质头饰,此刻已有些松动,斜了一斜,却没有人去扶正它。他穿着一件深靛蓝的长袍,腰间束着镶银丝的宽幅布带,配剑已从腰间取下,由身旁的侍从双手托着,以剑尖朝向自身、剑柄朝外的姿态捧于胸前——那是旧刹帝利礼制中归降时递交兵器的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