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蹉室利站在原地,神情微微一变,随即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两步,俯身,以一种克制而庄重的姿态施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尊敬的苏丹,我已出家,法号塔帕斯亚玛塔,修行之人,不宜牵涉俗务……”
“塔什么塔的,那个名字不好听。”李漓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像是在评论一道菜的味道,“这么年轻就出家,太可惜了。我觉得,你还是叫跋蹉室利更好。”
跋蹉室利抬起眼来,眉心轻轻皱了一皱,仍旧不肯松口:“尊敬的苏丹,我德行尚浅,实在难以胜任……”
“难以胜任?”李漓的声音不高,却把她的话轻巧地截断了。他低头看着她,神情说不上威胁,却有一种叫人无法忽略的笃定,“那好,两个选择——要么,你来当这个领主。要么,我让迫害你的人继续坐在这个位子上,而你,作为一名女奴,卖给随军的伽色尼商人。”
亚索瓦尔曼已经把腰弯成了一张弓,两只手撑着碎石地面,恨不得整张脸埋进土里,声音谦卑得近乎谄媚:“伟大的大苏丹,我愿意当您的臣仆!跋蹉室利您就带走吧,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您的……”
“苏丹,千万别信那人的话!”密利伽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惶,她几乎顾不上措辞,随即转头看向跋蹉室利,神情急切,“小姐,您这是何苦呢?只要您当回塔库尔,我们这些阿兰亚喀就又有了栖身之地——您就接受大苏丹的任命吧!”
跋蹉室利站在原地,没有动,眉心紧锁,嘴唇轻轻抿着,眼神在李漓脸上停了片刻,又转向密利伽,又转向那座坞堡,又转向跪了一地的人。那神情是真实的纠结,不是作态——眉宇间压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像是某个藏在修行誓言背后的、更深的伤口,被人不由分说地揭开了,疼得难以言说,却又无处可逃。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疾卷而来。一名骑兵扬起一路尘土,冲到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将一份折叠的文书呈了上去。李漓接过,眼皮垂了垂,扫了一眼。
“既然你不再说不,就算你接受了。”李漓抬起头,用手指朝跋蹉室利点了点,语气平稳,一字一顿,不带半分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