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维尔勒住缰绳,在辕门前停下,朝守门的兵头抬了抬下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去禀报,猎豹营指挥使泽维尔,有紧要军情,求见君上。”
虎贲营的中军大帐里,灯火次第亮起。
里兹卡掀开寝帐的帐幔,低声通报,声音压得极轻,却还是将里面的人从睡意里拽了出来。片刻后,帐幔被人从里面撩开,李漓低着头走了出来,发髻散着,外袍只披了一半,眼皮子沉甸甸地耷拉着,一边走一边抬手揉了揉眼睛,揉了两下,没揉醒,又揉了一下,这才勉强将眼睛睁开了大半,在灯光里眯缝着,神情带着一种被强行唤醒的人特有的、茫然而隐忍的不耐烦。
李漓在大帐主位前站定,随手将披着的外袍拢了拢,抬眼往帐内扫了一圈,看见了泽维尔,看见了泽维尔身后那一队押解的士兵,正要开口——
“伐耆尼迦·喀玛腊瓦蒂·遮诃摩那·摩腊瓦!”里兹卡的声音从李漓身后猝然炸响,又尖又高,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叫人一激灵。
李漓的睡意险些被这一嗓子给震回去了。
里兹卡几乎是从李漓背后蹿出来的,快步走到那个被反绑双手押着的女人面前,一张脸上写满了惊诧与哭笑不得,手指点着那女人,语气里三分是不敢置信,三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四分是怎么又是你的无言以对:“你怎么又被抓了?!而且,还穿成这副模样!”
那女人站在被押解的人群中,迎着里兹卡这一嗓子,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微微偏过头,神情淡淡的。既不辩解,也不见丝毫尴尬,仿佛这一幕早就在她预料之中,只是懒得提前为自己编排什么说辞。
泽维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原本紧绷的眉头终于缓缓松开,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也随之落了地——果然是李漓身边的人。他抬起手,朝身旁士兵做了个手势,示意给她松绑。与此同时,又顺手将从那女人身上搜出来的竹管递向李漓。
李漓接过竹管,随手拔开封口,低头扫了一眼里面那张纸条,立刻说道:“等等。”
泽维尔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李漓已经走近两步,将那双睡意未散的眼睛落在喀玛腊瓦蒂脸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从她身上的黑衣,到反绑在身后的双手,再到嘴角那道已经凝固的血迹,最后,又落回她的眼睛里。李漓嘴角微微牵了一下,那不像笑,更像是某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