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诃摩那军的中段开始感到不对劲,是在战斗打响之后大约半个时辰。按照喀玛腊瓦蒂的情报,这两千疲兵应当已经开始崩溃了——可事实是,每当遮诃摩那军的某一处打开一个缺口,古尔人立刻便从侧方或后方贴上来,以小股精锐死死咬住,把那个缺口堵死,再把深入的遮诃摩那兵卒分割包围、一口一口地吃掉。
山口的地形是古尔人布置好的。每一块巨石、每一道沟壑、每一片灌木丛后面,都藏着人——有的是弓手,有的是执着短矛的突击步卒,有的甚至只是拎着大石块的辅兵,专门等敌人靠近到三步之内才凶悍地砸下去。整个山口被切割成无数个犬牙交错的小战场,遮诃摩那军的数量优势在这种地形里被消解得七七八八,阵型无法展开,骑兵无法驰骋,只能被迫一寸一寸地用步卒去硬啃。
前线的消息一道一道地传回中军。阿贾亚拉杰的眉头第一次皱紧了。
"为何还没突破?"阿贾亚拉杰压着声音问道,语气里已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纹。
传令兵单膝跪地,额上满是细汗:"禀殿下……敌军极为顽强,我军伤亡……比预计大得多。左翼已经被缠住,暂时无法策应中路——"
阿贾亚拉杰猛地打断他,转向副将:"喀玛腊瓦蒂的情报说,这是一支疲兵。"
身边诸将们一起沉默,都低下头,没有人接话。山口烟尘滚滚,喊杀声已经响彻了整片低山丘陵。遮诃摩那军的战线已经开始松动。消息一波波从前方涌回,古尔本部的防线不仅没有垮塌,反而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把涌进山口的士兵一批批地绞碎、吞噬。中军的气氛沉得像压低的乌云,将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先开口。
阿贾亚拉杰坐在马上,眉心的皱纹已经深得能夹死一只虫子。
这时,一骑从侧翼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而有力,来人在王子马前猛地勒缰,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划破晨雾。众人定睛望去——那是一个女人,披着一领暗红色的战甲,甲叶在晨光下一片片地燃。头盔的护面半遮着她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漆黑,锐利,带着一种已经被仇恨和羞耻磨砺到极致的光。
是喀玛腊瓦蒂。她连礼都省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