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喊声像决堤一样涌出来。街巷里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向外奔涌,男人扛着孩子,女人披散着头发,老人被人搀着半跑半拖,山羊在人群中发出惊恐的咩叫,驴子死命挣脱缰绳踩踏一切。一个孩子在混乱中与母亲走散,站在满是碎石的街心嚎啕大哭,而又一颗石弹带着呼啸在他身边十步处砸下,冲击的气浪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跌进了一堵已经倾斜的泥墙怀里。
鳄鱼营的第二轮随即接上,补入了虎贲营两轮之间的空档。投石机的轰鸣声没有停歇的意思。要塞城头上,守将握着城垛的手指慢慢发白。石弹一次次撞在城墙上,震动顺着砂岩传进他的掌心,像某种无声的嘲讽。他低头望向城下的市镇,那里已经腾起了三四处尘柱,夹杂着淡淡的烟——是倒塌的炉灶引燃了什么。街道上人如溃蚁,哭声、惨叫声随晨风飘上城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紧。
天色,终于彻底亮了。投石机的轰鸣声沿着平原方向滚滚传来,在西南方阿拉瓦利山地的低山与丘陵之间回荡折叠,像闷雷,像巨鼓,一声接着一声,隔着数里之遥仍震得山口旁的矮树簌簌颤动。阿贾亚拉杰·乔汉二世勒住战马,侧耳倾听,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种笑,带着猎人确认猎物已经入套时特有的松弛与笃定。
“殿下,”阿贾亚拉杰身旁的副将压低声音,"正是拉尔科特的方向。"
阿贾亚拉杰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叩击着马鞍的铜钉,目光越过眼前这片被晨雾半遮的山口,落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古尔本部营地轮廓。他想起了昨夜喀玛腊瓦蒂跌跌撞撞赶回来的样子——衣衫凌乱,发髻散乱,呼吸急促得像跑坏了的狗——然后在火把光里将那份"情报"一字一字说出来:“山口驻军不过两千余人,而且大半是疲兵辅卒,战意不整,一击可溃。”
当逃回的喀玛腊瓦蒂把情报向他汇报时,时他还留着三分疑虑。现在,那轰鸣声亲口告诉他:伽色尼人的主力正在猛攻拉尔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