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哥,”李漓开口,声音低,带着几分沙哑,“我来晚了。”这一句,是真的,可后面的……
“铩叔告诉我,你走的时候……”李漓顿了顿,吸了口气,那口气吸得绵长而有层次,像是在把某种情绪从很深的地方往上提,“你身边只有侍卫。我当初若是早一步到,或许……”
说到这里,李漓将眼眶挤了挤,泪意从内眦往外浸出来,红了一圈。帐中香烟无处不在,倒是一个极好的借口。
“沁哥,你是知道我的——”李漓继续说,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的诚恳,“当年伯父临终,把族长的位子压到我手上,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是我的东西。那是你的,本该就是你的。我不过是帮你看着,等你回来。结果……”
“结果”后头的空白,被一声哽咽填满了。
帐外,库洛在白烛的光里垂着头,那道额角的旧疤随着烛光的摇动忽明忽暗。他的眼眶有些发红,鼻翼翕动了一下,强行压住了。图兰沙依旧是那副沉稳的神情,然而眉间的竖纹深了些,眼睛往地面上看着,没有抬。李铩立在稍后的位置,神情平静如常,却在某一刻,将目光从帐门处悄悄收回来,垂下眼皮,没有说话。
波巴卡站在最外侧,低着头,一只手指悄悄在眼角抹了一把,随即拢回袖里,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帐里,李漓又叩了三叩,起身,将声音稳了稳,继续往下说:“你小时候带着我偷果子吃,被我吃完了还替我扛了一顿骂——你记得吧。你那会儿比我高一个头,把我护在身后,说是你自己吃的。我躲在你背后,眼睁睁看着你挨训……”
说到这里,李漓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真实的、属于讲述某个遥远往事时特有的柔软——哪怕这个往事是刚刚在脑子里出现的,刚刚被发明出来,片刻之前还一个字都不存在,此刻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真的。帐后角落里,有个一直无声侍立的老亲兵,鬓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闻言,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李漓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人要留意——他或许真的知道李沁小时候的事。
“沁哥,”李漓再度俯身,声音放到极低,像是真的只说给眼前这口棺材听,“你放心,族里的事,我不会撒手的。西古尔那三部——你打下来的,我也会秉承你的遗志,接着管,绝不会叫你的心血白费。”
这几句话从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