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洛费尔坐在离所有人稍远的地方,抱着膝,把那面深蓝色的大旗盯着看。那面旗此刻仍然立在山口外头,在夜色降临前的最后一点余光里显得格外醒目。她的下颌搭在膝盖上,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燃着,不是希望,更像是某种等了很久的、压抑着的确信。
高哈尔在她旁边蹲下,悄声道:“如果真的是他们悬赏的,那些金币……”
“我知道。”尼洛费尔没有转头,声音很轻,“闭嘴,让我想想。”
天色彻底暗下去之前,蹄声又回来了。比来时更多,也更密。从西北方的山口里涌出来,在暮色里成了一片涌动的黑影。火把散布在队列间,将整条路照出一道断断续续的光带,往营地方向压过来。包围圈里的每个人都站起来了。
瓦西丽萨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托戈拉的长矛阵悄悄重新合拢;凯阿瑟的弓手退回坡沿,将弓重新取在手里,没有拉弦,却也没有放下。那片骑兵浩浩荡荡地将营地三面压住,火把的光把周遭的黄土坡照得如同白日,将营地里每一个人的脸都打得通亮,无处遁形。所有人陷入一种悄无声息的、绷到极限的紧张。
然而就在这时——那片骑队的中间,有两匹马夹出来了。是苏麦雅,和纳西特。两人并辔,从那片骑队里穿出来,步伐稳当,神情没有什么异样。跟在她们身后的,是那几个贝贾人,也是原来的那几个,一个不少,不紧不慢地走回来。
再后面,是两匹马。左边那匹枣红色,步伐烈,颈间绷着劲,像是随时要发作,却被骑手死死压着没让它乱来。马上的人三十出头,皮甲厚实,铁片压缝,护肩宽阔。整个人往前倾着,坐在马背上像一块嵌进去的楔子,拔不出来,也撼不动。脸生得棱角分明,颔下短须,额角一道斜斜的旧伤疤从眉梢延到鬓角,疤色深,显然伤过不浅。愈合之后却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就那么明晃晃地挂在脸上,平添了三分凶悍的气息。他的目光在营地里扫了一圈:扫过瓦西丽萨,扫过凯阿瑟坡沿上的弓手,扫过托戈拉的长矛阵。每一处都只停一息,落点精准,像是把这片营地的分量掂了个遍,已然胸有成竹。
右边那匹马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