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丽萨当机立断,一把扯过身边的绳索,朝两个佣兵喝道:“拿下——!”
两人扑上去,将那头领死死压住。那人还在挣扎,箭矢随着动作牵扯着伤口,他吃痛,叫出一声,力气骤减,不多时便被捆了个结实,手脚皆缚,动弹不得。
头领一倒,剩余的马贼顿时如同失了主心骨的散沙。叫嚷声乱成一片,几个稍有头脑的当即拨马就跑,不管不顾地往黑暗里冲;其余的见势不妙,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不到一息,也纷纷掉头,朝坡地四面散去,蹄声乱而急,脚步声踩着碎石,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连同那阵嚷嚷的叫喊声,一并散尽了。
营地里骤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什么东西忽然被按了下去,耳朵里一时还残留着方才的喊杀声,转眼间全没了,只剩火堆灰烬的细烟,在夜风里一缕一缕地往上飘,偶尔一两点火星飘起来,在黑暗里划出极短的弧,熄灭,消失,像是这场混乱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地上横着几个被捆住的马贼,有人在低声哼哼,有人已经昏死过去,就那么横在尘土里,一动不动。那个头领侧躺着,右肩的箭矢还插在原处,他没有再挣扎,只是闭着眼,呼吸粗重,脸上沁出一层细汗,神情说不清是疼还是认命。
众人渐渐收了兵器,喘着粗气,神情从紧绷慢慢回落,换成一种战后特有的倦意与麻木。几个人受了伤,好在不重——一道割伤,一处淤青,血染湿了衣角,没有人喊痛,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撕布条扎上,将那点损伤处置干净,再抬起头,已经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尼乌斯塔从货车旁走出来,将双刀往布上一抹,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俘虏,随口道:“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是俾路支人。”祖拜达已经从人群里走出来,神情比任何人都镇定,仿佛方才那场混乱与她的关系不比一场夜雨更大,"穷得叮当响。"
李漓的目光在祖拜达脸上停了一瞬,“这些家伙不但穷,而且打劫的本事也不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