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阿瑟自己立在稍高处,侧身张弓,目光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快速扫过,锁定了几个冲势最猛的骑马者——那几人仗着马速,正试图直接冲破罗斯人佣兵的防线,马蹄砸在地上,震得脚下的土地微微发颤。她沉声吐出一个字:“放。”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连成一道疾风,没入黑暗。随即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一匹马受惊嘶鸣,前蹄腾空,将马背上的人甩了出去。那人在空中划了个弧,重重砸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半晌没有动静。紧随其后的骑手猝不及防,马腿绊在倒地的同伴身上,踉跄了一步,险些人仰马翻,阵型顿时乱了半截。
“再放——!”凯阿瑟大喊道。
弓弦声再度响起,这回更密。箭矢如急雨,在火光能照到的范围边缘划出一道道短促的轨迹。一个步行冲在前头的马贼被箭矢穿透大腿,扑倒在地,爬起来又被第二箭钉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不再动了。余下的马贼顿时缩了缩,速度慢下来,开始在外围游走呼哨,寻找没有箭矢覆盖的缺口。
缺口没有找到。托戈拉的长矛兵们已经顶上来了。
不等吩咐,长矛兵们自动填上了弓箭兵前方的空档,长矛斜斜指出去,矛尖在火光里泛着森冷的光,排成一道参差却密合的刺猬阵,沉默而肃然。托戈拉自己站在阵列中段,手握长矛,目光冷冷地扫着对面,既不喊叫,也不催促,就那么等着。
等来的是一个催马斜插过来的马贼。那人试图从两名长矛兵的间隙里楔进去破阵,马速极快,眼看就要冲到跟前——托戈拉横跨一步,长矛斜刺,矛尖顶住了那马的前胸。马吃痛,腿一软,速度骤减,人从马背上向前飞出,滚落在地,在尘土里翻了两圈。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托戈拉已经转手一压,将矛尖抵在那人喉间,沉声道:“别乱动。”
那人喉头动了动,僵在原地,果然不动了。
营地的西侧,是另一番景象。
七八个马贼绕开了正面的交锋,趁乱从侧翼悄悄摸进来,压低身形,踩着碎步,朝着货物与女眷的方向靠近。他们显然是有意为之——专挑软处下手,避开了刀光最密的地方,径直奔着那几辆货车去了。
然而尼乌斯塔已经等在那里了,而且等了不短的时间。她站在货车前,身形不高,双脚与肩同宽,站得像是一根楔子,稳稳地插在泥地里。双刀出鞘,刀刃在仅剩的一点火光里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