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便去西南大洲,”郭衍当即定下,语气不容置疑,“专心采买奇珍异货。”话音未落,郭衍已侧过身来,看向一旁的赵烈:“赵烈,你又作何打算呢?”
赵烈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能停住,很快便自行塌了下去,“我倒是无所谓。”赵烈说得轻描淡写,“出来的时候,娘子肚子还大着。如今孩子都能在院子里跑了。”
这话落地,赵烈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心里反复掂量它的分量,确认自己承受得起,才继续开口:“我是太祖皇帝的旁支后裔,功劳沾得多了,反倒短命。玉玺那档子事,我是半点都不敢碰——如今的大宋,是太宗皇帝一脉的天下,我们这些太祖的子孙,最好识相点,躲得越远越好。”
说到这里,赵烈像是在做一场迟到的交代,声音低了些,却更实在:“说句实话,要不是给我娘治病,把家底掏了个干净,被逼得只能出来挣这翻倍俸银,我才不会出来卖命。原本也只以为是跟着你们来采买,顺手捞点油水罢了。”赵烈苦笑了一声,“哪想得到,还真会在这远隔重洋的地方,撞上了唐庄宗的后人——更没想到的是,你们还居然真打算去找那东西。”
“行了,那你就随林仰一道去采买吧。”郭衍略一沉吟,随即说道,“你毕竟总是货真价实的御前侍卫,给景行当个镖头,绰绰有余。”
“诺。”赵烈干脆利落地应下。
郭衍这才起身,理了理衣襟,神色一肃,朝苏宜郑重一揖。
“郭爵爷这是……”苏宜心中一跳,连忙起身回礼,语气里已不自觉带出几分不安。
“苏娘子,”郭衍的声音刻意放缓,却并不拖泥带水,“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李漓此人姬妾成群,想来……也是个好色之徒。”
苏宜几乎没有犹豫,已然会意。她微微垂首,低声应道:“郭爵爷的意思,苏宜明白。我会设法随李漓同行。只是——”
“但说无妨。”郭衍顺势接道,语气并无催促。
苏宜的指尖在袖中不自觉地收紧,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家那些被充入教坊司的女眷,与我年纪相仿的,这几年下来,身子早已污了,也就认命了。”她顿了顿,喉咙微紧,“只是我那年幼的女儿……只求能在笄礼之前脱了这身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