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泰法特说话时微微摊开手,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语调里没有怜悯,甚至带着几分冷漠的评断。随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上一句,语气略微一转,仿佛在刻意撇清自己:“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在黎凡特,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从原本的当地人手里抢来的。而且——”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那群被捆在栈桥旁的人,“我也是今天才真正见到他们。”
“得了吧。”阿涅赛冷笑一声,当场戳穿,“你会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多少女人、多少孩子?要是不清楚这些,你怎么谈价格?怎么找买家?”她一步不退,语气里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李漓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插话。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目光却并未落在库泰法特身上,而是越过众人,停在那片被捆缚的人群里。那是一种压抑而克制的沉默,像是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暂时封存在胸腔深处,尚未给出出口。
“他们本质上就是强盗。”苏麦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冷硬,像是被磨过的铁片,在嘈杂的码头上切出一道清晰的缝隙,“埃及人没有当场处决他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让他们用余生做奴隶来偿还罪行,这样的下场,一点也不委屈。”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被捆缚的人身上,而是稳稳地钉在李漓脸上,仿佛这不是在评价俘虏,而是在逼他正视一个早已存在、却被刻意回避的事实。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李漓转头看向她,语气克制,却并不轻松。
苏麦雅没有立刻回答。她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下某种翻涌的情绪,随后抬眼直视李漓,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现实反复磨砺后的冷静。
“你可别在这种时候犯什么圣母心。”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锋利,“艾赛德,你认真想一想——他们进攻卡莫村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那几个字,像被人从记忆深处拖出来,狠狠摔在地上。
“他们不是误闯。”苏麦雅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一字一句都咬得很实,“不是饿急了的流民,也不是被裹挟的兵卒。他们是带着刀剑来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要夺走什么。”
就在这时,蓓赫纳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