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的时候,比奥兰特夫人带着你们沙陀人和军队离开了。”黎拉说道,语气清楚而克制,“只有与你们沙陀人拈亲带故,或是关系足够紧密的本地黎凡特人,才能从沙陀军那里领到配给,跟着一起迁走。其他人若想同行,虽然也能得到庇护,却得自行准备粮食和盘缠。所以,和你们沙陀人没有深厚关系的人,真正能跟去的,只有那些家底殷实的大户富户。我们家……太普通了。”黎拉低声说道,“和你们沙陀人,也攀不上什么关系。”她微微抿了抿唇,那是一个极短、几乎不被察觉的停顿,“所以,我父母连犹豫都没有,就选择留下来。我们原本以为,往后的日子,不过是换个领主,换种税法——就算再难,总还是能活下去的。”
黎拉抬起头,目光依旧清醒而冷静,可在说到这里时,却不可避免地收紧了一分,像是回忆里那一刻的天真,此刻才真正显出代价,“可我们万万没想到,十字军接管卡莫村的时候,竟然对我们这些天方教徒赶尽杀绝。”她说道,语调没有抬高,却带着一种冷硬的确定,“他们……只要土地,不要人。”
这句话落下,院落里一瞬间静得出奇。仿佛连空气都停滞了一下。风声贴着石墙迟疑地掠过,又很快消失;水池里的水面平滑如镜,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像是在无声地承接这句话的重量。
“那天我和我女儿不在家。”黎拉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稳,却不再刻意掩饰其中那点冷意,“所以我们躲过了一劫。”她的手指在袖口下无意识地收紧,又很快放松,像是已经不愿再让情绪停留太久,“等我回去的时候,什么都没了。房子、邻里、亲戚……全都没了。”
黎拉停了一下,像是在心里重新走过那条回家的路,看见那片空出来的地方,又默默将那一幕合上,不再多说。
“我没了去处,只好去找努拉丁大叔讨口饭吃。”她说道,“我知道他是你们沙陀人,也是你们留在这里的人,不管怎么说,从前,我总还是你们的领民。”她顿了顿,仿佛终于把一口压在胸口许久的气慢慢吐了出来,“努拉丁大叔倒没有不管我,于是,他就把我介绍来了这里。”黎拉轻轻吸了一口气,肩背依旧挺直,却像是终于把那段日子放在了身后。
“在这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