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妮看了一眼前后两头都已开始催促的动静,终于下定了决心。她不再理会尤菲米娅的抗议,只是转向众人,语气干脆而不容置疑:“走吧,上车。赶紧走了——后面的朗希尔德、前面的埃尔雅金,都已经派人来催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说给别人听,也像是在提醒自己:“早一天到达,早一天舒坦。”
马车的帘子被重新放下,尤菲米娅还在里面小声嘀咕着什么,却终究没再闹腾。侍从们各自归位,马匹重新迈步,车轮再度碾过碎石。短暂的停歇迅速被行军的节奏吞没,队伍重新在山谷间拉开,继续向着恰赫恰兰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前行。
鳄鱼营的队伍再次前行没多久,前方山路忽然收紧。在一道岔路口处,一群风尘仆仆的迁徙百姓挤成一团,像被山谷逼到角落里的水流,横亘在路中央,把本就不宽的道路堵住了将近半条。牛车、驴车、破旧的手推木架混在一起,轮轴歪斜,牲畜低声嘶鸣,人声压得很低,却密密麻麻。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得不随之放慢,马蹄声由急转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怎么回事?”阿格妮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前方的混乱,对着马车旁紧跟着的侍卫长米拉说道,“你去看看。”
“是!”米拉应声,腿下一夹马腹,立刻策马向前。她的身影很快没入人群与车架之间,只留下马蹄踏石的急促声。
片刻之后,米拉折返回来,勒马停在车旁,语速不快,却很清楚:“是个塞尔柱的小贵族,带着一群从黎凡特逃出来的老百姓,说是要投奔沙陀联军。”
阿格妮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点头。马车继续缓慢向前,车轮几乎是贴着那些难民的边缘挪动过去。她的目光越过车窗,落在路旁那群人身上。
那名所谓的塞尔柱小贵族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形消瘦,却仍努力挺直背脊。他身上的长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衣角被泥土与风沙磨得发白,几处细小的裂口用粗糙的线草草缝过。他的腰带仍然束得很正,佩刀却已无鞘,只用布条缠着挂在身侧,刀柄被汗水与摩擦磨得发亮。脸上胡须杂乱,显然多日未曾修整,唯独一双眼睛还算清醒,带着一种介于疲惫与倔强之间的神色。
塞尔柱小贵族身后的百姓则更显狼狈。老人被搀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