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科尔拉延和尤里玛蹲在火堆旁,把一天里搜罗来的各种“战利品”一股脑儿倒进那口他们唯一的大锅里。锅底先是几声闷响,随后汤水渐渐泛起涟漪。鸟蛋被轻轻敲开,蛋液滑入锅中;野果被捏碎,连皮带肉一同下锅;切得并不均匀的草叶在水面浮浮沉沉;贝肉、虾蟹被剥得干干净净,连最小的碎块都没有浪费;几条被晒得发白的小鱼被折断丢进去,鱼骨清晰可见,连内脏也被仔细洗过,没有丢弃。
饥饿已经教会所有人新的规矩:浪费,才是真正的罪过。锅里的“一锅炖”慢慢翻滚起来,汤色浑浊,气味谈不上诱人,却真实而踏实。那是一种不讨喜、却足以维持生命的味道。有人端着碗,手却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久违的确定感——至少今晚,不用再挨饿了。
火堆的另一侧,赫利拍了拍手上的沙粒,率先开口。她的语气简短而肯定,像是在给所有人下一道稳心的判决:“船底没事。我和伊努克都仔细查过,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没有发现漏水。”
伊努克点了点头,随即补充,声音里透着老水手特有的笃定与克制:“我们也没撞上礁石。不是那种硬碰硬的撞击,只是搁浅在沙滩上,潮位不够,船被托住了。”他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等下一次涨潮,水位一上来,就能离开。我已经重新下了锚,前后各一个,稳住船头和船尾,免得退潮、涨潮时船身侧翻或者扭伤龙骨。”
“那就好。”李漓点了点头,像是把一块沉在心口的石头稍稍放下。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却没能动摇那份刻意维持的沉稳,“这船还能用。只要它还能用,我们就还有路。”
短暂的安心像一阵暖风掠过坡谷,让人的肩背松了一瞬。但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又被新的不安悄然取代。黑暗正在一点点合拢,远处的海面已经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浪声在夜色里显得空旷而深远。
尼乌斯塔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火焰映得她脸色发白,眼睛却亮得异常。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所有人都听见:“我们……不是已经到旧世界了吗?”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那为什么……还要回船上去?”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却尖锐的刺,轻轻扎进了每个人心里。
楚巴埃低着头,用木棍拨弄着地上的灰烬,火星被挑起,又很快熄灭。他的声音里压着失望,却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