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书韵既是萧照的族人,又是萧照亲手教养、一路提携出来的徒弟,此番外放西京,自然随行去了大同。名义上,这是一次磨砺历练,让她在边地政务与军务之间增长见识;实际上,却是一道无形的锁链——师徒同去,命运相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此再难分割。只是世事并未止步于此,尚在襁褓中的李杓,在随母亲回到辽国之后,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孩子,竟被授予了一个校尉的虚衔,名册在案,俸禄照发。那点钱财并不算多,却足以让大同城里许多眼睛暗暗一亮——耶律延禧并不是在向萧书韵施恩。但耶律延禧心底依然记得,那些年少时最狼狈、也最凶险的日子里,曾在刀光血雨中为他挡过一程的,是和琳公主——那位被他刻意封存在记忆深处的姑姑。那段往事,他从不愿提起,甚至下意识地回避。至于李漓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弟,在他心中并无半分亲近;更何况,当年和琳公主随李漓之父李镞私奔、令皇室蒙羞的旧事,本就像一根不容触碰的倒刺。
于是,耶律延禧选择了他能接受、也最体面的方式来偿还那份旧情——他将恩典绕开当事人,落在和琳公主的孙子李杓身上,给了一份殊荣和实惠。表面看,这是一份从容而无需解释的恩赐;而在更深处,不过是耶律延禧替自己完成的一次迟来的抚慰。那不是宽恕,也不是亲情,只是一个帝王,在权力与记忆之间,为自己保留的一点温柔余地。
而兴宁绍更,则被留在了上京。这不是偶然。兴宁绍更早年曾是耶律延禧的伴读。那段岁月里,他们在同一间书房读书,在同一位师傅的戒尺下受教。兴宁绍更见过太孙最狼狈、最愤怒、也最无力的时刻。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帝记得什么,也忌讳什么。
院中渐渐空了下来。秋风顺着回廊灌入前庭,吹动廊下悬着的铜铃,发出一声低而短促的响。兴宁绍更正欲转身回内堂,目光却在不经意间顿住了。那十名奴隶正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