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奴立刻回怼:“我又没让你管别人。”她随即转向阿娜希塔,整个人仿佛被紧迫的使命感拉回正题:“听好,你们只需要一天时间,就能到霍尔剌部的地盘。霍尔剌部虽然归附了咄陆部,嘴上服从,心里难说,但只要我回去时先虚张声势,把假话说成真的似的,说你们这些撒马尔罕的粟特人拜火教徒,早已和咄陆部暗中约定好了要投奔——我料他们不敢造次。”观音奴压低声音,语气像在布阵:“如果今晚,如果真的有人不愿跟着你离开撒马尔罕,坚持要在城里制造骚乱的话,那么西喀喇汗国需要花一到两天时间来平定骚乱,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完全能到达霍尔剌部的领地,只要踏入那里,西喀喇汗国就鞭长莫及了。”
“我也想到了,”阿娜希塔走上前,眼里有一丝复杂的悸动,低声而清晰地说道:“那就拜托你们了,二位姐姐。”
火光在三人之间闪动,映着三种不同的命运,却在此时短暂地绑在了一起。察丽敦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观音奴也不再耽搁,快步走向门边。她翻过倒在地上的尸体,从守门兵中挑出一匹结实的军马。火光照在马的皮毛上,映出一圈湿亮的光。观音奴一把抓住缰绳,翻身上马。马蹄声越奔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北门外的夜幕像一张巨大的黑毯,静静铺向无尽的旷野。风自河谷与戈壁之间呼啸而来,裹挟着干冷的砂味,吹得火把摇曳不定,仿佛连光都在颤栗。不到两刻钟,第一批带着老幼的人已从各条巷子涌来;又过了一段不知道多久的时间,北门外的人潮已经翻了一倍。在这颤抖的火光下,聚集而来的难民队伍,却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原本七百余人的逃亡者,如今已经超过两千——像一条刚从地下冲破束缚的暗河,轰然向城外汇拢。有人背着家当,有人牵着孩子,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