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扎尔万缓缓抬起手,那手虽颤抖,却像握着整个遗民时代的重量,指向不远处那被火光与鲜血染红的城门:““看清楚吧——眼前这群在火光下聚在这里前的人,他们的祖辈都是萨珊亡国时逃来的遗民。为了活下去,他们改了名字,改了语言,甚至假装忘了神火,只是为了活下去。”
扎尔万转身,再次面对阿娜希塔,“现在,火焰终于再次找到了它的继承者。”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在夜色中敲响了一面古老的铜鼓:“孩子,你带着他们——走出去。离开这片把我们当奴隶的土地。”带走属于你的族人,也带走我们最后的火。”最后,他像宣告,也像祈愿:“只要火焰未灭——我们便仍有明天。”
祭司长扎尔万句话落下时,许多人眼眶立刻湿了。根本不用煽动,也不用命令,那一刻——七百多人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混乱的暴动,而是一场久违的、被命运强迫的迁徙。
米赫拉班朝人群大吼,声音里透着燃烧后的决绝:“大家赶紧回去!带上妻子孩子、老母亲!半个时辰之内——全部来北门集合!!”
人群像被一阵风吹散,又像是突然找到了方向。有人立刻冲向巷子深处去接家人;有人回去拿仅有的粮袋;也有人趁乱到城中劫掠,只为多带一点路上能活命的东西。
混乱仍在,但目的不同了——每个人都明白:今夜不走,明日就再也走不了了。
城门口的火光被风吹得明暗不定,像一张发着狠的旧伤口;地上血迹未干,折断的木梁横陈,泥尘被践踏得凌乱不堪。然而随着人潮散去,那片混乱正被夜风一点点收束、熄落,像是一场灾难后慢慢闭合的呼吸。
就在这片骤停般的安静里,观音奴悄然走到阿娜希塔身旁。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把阿娜希塔侧脸的棱角照得分明——那锋芒还在,却在此刻被一道更深沉的使命感所收拢。
“你的真名……叫‘多赫塔诺什’?”观音奴低声问,像是在确认某个将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事实。
阿娜希塔偏过头,轻轻呼了口气:“姐,你还是叫我阿娜希塔吧。听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