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奴与察丽敦相视一眼,一前一后追上人群,脚步声在地面上合为一体。两人喘息间,能闻到泥土的腥潮味、火把油烟的刺鼻味、还有人群愈发高涨的杀意——这味道让人心底发紧,却也让血流加速。
街道转了第二个弯时,远处北门的位置已在夜幕中隐隐透出轮廓。高高的城墙像巨兽沉睡的背脊,黑暗而冷漠。但在这支人群眼中,它却像囚禁他们命运的最后一道屏障。他们奔向它。像夜色里突然被唤醒的野火——越烧越旺,越冲越急,势不可挡。
夜色在城内沉沉垂落,像压在众人胸口的一块巨石。北门的高墙就在前方,但此刻,那沉默的门楼更像是一头伏在暗处、并未察觉猎人逼近的野兽。七百多名暴动者从巷道深处涌来,火把的光芒在乱石街上拖出无数跳跃的影子。他们像一股被压抑太久、终于突破束缚的洪潮,脚步声轰鸣,怒吼声刺破夜空。
北门内侧的守门处只有十几个葛逻禄士兵。他们依着城门两侧的火盆,懒散交谈——其中两个正猜拳喝酒,另几个缩着脖子烤手,还有几人躺在木板上半睡半醒。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片城内的小街已经被风暴般的怒气点燃。
突然,远处传来整齐却粗乱、密集如骤雨般的脚步,铁器撞击声夹杂着沉沉的呼喊,顺着巷口滚来。守门兵纷纷抬头。第一眼看到火光时,他们还以为是城内某户人家失火;但当火把的亮度越来越高、越来越密,就连手持火把的影子都挤作一团冲出来时,他们的脸色同时变了。
“有人闹事——大闹!!”那不是骚乱,那是一支巨大的报仇队伍,从黑暗中闯出,带着无处再退的绝望、压抑、愤怒与渴望,“结阵!!快结阵!!”葛逻禄士兵慌忙抓起兵器,却已经晚了。
七百多人在城内的石板路上奔跑,震动整个门楼。最前排十数人抬着拆来的木梁,像举着攻城槌般冲向城门内侧的横木卡槽。他们并非要破门,而是要挤死挡在门前的守兵。
“——撞!!!!”木梁在狭窄的门洞中猛然撞开,重量带来的冲击让两个守门兵直接被撞得向后飞出,后背撞上门板,又滑落在地,痛得发不出声音。后方的人群紧随其后,铁锤、铁耙、门板、打谷棒,一件件家什都化为复仇的武器。
葛逻禄士兵试图在门洞内构成简单防线。他们的刀刚抬起,便被十几只手一齐扑上。
一个男人挥起铁锤,狠狠砸在一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