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那先要恭喜你了!”莎伦转头望向阿尤布。
阿尤布憨憨地笑着,嘴角几乎咧到耳根:“谢谢!堂姐!你一路小心!”
“你们也保重。”莎伦回以一笑,干净而真心。
就在莎伦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底格里斯河的光像被什么触动了一般,从河心慢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白亮。那亮光不刺目,却非常真实,像一只温柔却不可抗拒的手,沿着河面轻轻抚过,把太阳的锋芒打散成柔和的鳞光。那无形的一触,也似乎同时落在坡上的这群人心里——抚过不舍、抚过忧惧、抚过他们即将分离却仍互相牵挂的命运纹理。
风从河面吹上来,带着湿意与盐碱味,又带着远方商队驼铃最后的余音。那风掠过提克里特城墙投下的巨大阴影,擦过干燥的灌木丛与满布石砾的坡地,像在为这场告别做最后一遍轻柔的描边。
就在那一刻,风声仿佛被利刃劈开——铁甲互撞的铿然震响、武靴踏地的沉沉节奏,如一股冷硬的潮水,自提克里特的城门口滚滚扑来。那动静既不是集市里散漫的人声,也不是普通巡逻队的例行脚步,而是一种带着权力阴影的齐整——像铁链被拖过大地,拖过空气,也拖过人心。一队塞尔柱士兵从城内鱼贯而出,盔甲的光在阴冷的日光下闪着狼一样的寒意。显然,是某个地位不低的人物要出城,士兵们提前出来清道,气势比那午后的风沙还狠。
最前方的几名武士手里握着粗硬的皮鞭,神情麻木得仿佛那张脸天生就没有喜怒。他们甚至懒得分辨眼前的百姓究竟是谁——在他们眼里,这些人不过是挡路的尘土,是无足轻重的噪音。皮鞭扬起的瞬间,空气里先抖出一道阴影;落下时,却干脆、狠绝,没有丝毫犹豫。那一声抽响,像在毫无防备的人群中划开一道无形的裂口——残酷得不带一点人味。
“让开!让开!”塞尔柱士兵们一边喝骂,一边像驱赶牲畜般,把挤在道路上的贫民与妇孺朝两侧逼散。
道路两侧的人群顿时慌作一团。有老人举着拐杖,颤巍巍地挪不动脚;有孕妇挺着肚子,想让开却被人潮挤得险些跌倒;有年轻母亲紧紧抱着孩子,在混乱中左右闪避。
沙迪脸色一变,一把拉住身边的同族人大喊:“赶快,都退到路边!快给军队让路!”
沙迪的声音粗哑、急切,带着焦虑与无力。他一边挥手示意,一边带头往旁退去,试图让库尔德队伍尽快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