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鹘人的大帐外,风卷着沙尘轻轻拍打在毡布上,发出低沉的“扑扑”声。比奥兰特与李锦云掀开厚重的帐帘走入其内,立刻有股混合着奶膻、焚香与干燥草药气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只有两名年轻侍女静静立在一旁,她们的衣着介于塞尔柱与回鹘之间:丝绸长衣外罩着绣有青蓝图案的薄袍,头巾垂落肩后,眼神温顺却又带着一种不寻常的平淡。太安静了。大帐中央铺着一块来自呼罗珊的红底金线地毯,其上的坐垫整整齐齐,像专程为贵客预备。比奥兰特与李锦云被引至坐垫前落座,侍女随即端上盛在银杯中的热奶茶。茶面上浮着薄薄一层油光,香气浓烈,带着骆驼奶特有的厚腻与微酸。
“请用。”侍女语调恭敬,却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李锦云的眉心轻轻跳了一下——不是怀疑,但像有人在她肩上放了一根极轻的手指,让空气忽然紧了半寸。她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感觉帐内的声音似乎被无形的幕帘悄悄屏蔽:外头的风声、马嘶、士兵的脚步声,都像隔着厚雪一般模糊。但理智告诉她:这里是友军营地,又是被正式邀请,显得过于警觉反会失礼。她抬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比奥兰特看了她一眼,见无异样,也端起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奶茶顺喉而下,几乎热得让眼角生疼,却带着回鹘牧地才有的青草与乳香——味道真切,不像被人动了手脚。偏偏,就是这份“正常”,让陷阱显得更深。
只过了短短几息。李锦云的指尖首先麻了,像被冷风从里向外舔过;接着小臂发软,连茶杯都几乎握不住。她想抬眼看比奥兰特,却发现眼前像被浓烟蒙住,只剩模糊的亮与暗在晃动。她张口,想喊:“比奥兰特——”可舌头沉得像压了一块湿泥,发不出声。
比奥兰特的反应更明显。呼吸急促、胸腔震动,心跳像被另一只心脏挤进胸口里,与她原本的节奏不合地混乱跳动。“祖……祖尔菲亚……”她努力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却轻得像即将破灭的烛火。
两名侍女仍然站在原地,不靠近、不围观、不出声,姿态端正得像站在某个礼仪台上。正是这份“没有动作”,比帐内的死寂更让人背脊发冷。
李锦云的上半身忽然发软,像筋骨被抽空,整个人倒向比奥兰特的膝侧。比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