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另一侧,李漓与蓓赫纳兹,以及几名沉默的同伴,正在为死者准备简陋的葬礼。没有石碑,没有棺木,他们只能在林缘的高地上,用木桩与石块圈定几处浅坑。湿滑的泥土带着冰冷的气息,每一锹铲下去,都仿佛透着刺骨的凉意。
格雷蒂尔的遗体最先被抬上来,他的面容早已僵硬,灰白的胡须仍粘着泥浆。李漓跪下身,亲手将棕榈叶草席一层层裹紧,把他安放进坑中。湿土落下时发出低沉的声响,那声音厚重得像击打在每个人的心口。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众人屏声静息,只余铁铲与泥土的交错声,缓缓在林间回荡。
“没想到,格雷蒂尔就这样走了。”李漓低着头,声音沙哑而沉重。他凝视着那一抔抔泥土渐渐掩埋的坟茔,胸口仿佛被撕开,空落落的,像是整个雨林冷漠地吞噬了他心中的一块支撑。
蓓赫纳兹垂下眼帘,目光柔和却满是忧伤。她轻声低语:“是啊……病倒的人还有许多。真神保佑,让更多的人能撑过去。”她的声音随晨雾缓缓散开,若有若无,像祈祷,又似叹息,在寂静的林间久久回荡。
不远处,尼乌斯塔默默随在李漓身后。她凝视着格雷蒂尔新覆的墓土,心绪翻涌,既沉重又矛盾。格雷蒂尔的死,对她的弟弟曼科而言,或许意味着一个潜在威胁的消弭——这位来自远方的白神,再也没有机会返回库斯科,插手印加的命运。可与此同时,这也等于让曼科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盟友,一个能在乱世中为库斯科带来外来支点的力量。尼乌斯塔的指尖缓缓掠过腰间的羽饰,那动作轻若无声。她的眼神深处,交织着落寞与释然。墓前的泥土仍湿润,几片雨林的落叶被风卷来,静静飘落,覆在新土之上,像为死者献上的最后祭礼。
……
雨林中雾霭氤氲,湿气像厚重的帷幕,紧紧贴在皮肤上,让人呼吸艰难。波蒂拉背着空藤筐,带着几名天方教战士,沿着泥泞的小径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