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萨满——正是那位年迈的老巫婆,在李漓被掳回部落的第一刻便现身。篝火摇曳,众人屏息凝望,只听她以低沉沙哑的声调开口,仿佛从远古深处传来回响:这个顺水而来并光着屁股的男人乃是河神的子嗣,由洪流亲自送来,将为部落带来庇佑与力量。话音落下,酋长毫不迟疑,当场宣布要将妹妹许配给这位“神子”。翌日,婚礼在狂热与欢呼中匆促举行,仿佛全族都在迎接一场神启。
李漓的新婚妻子波蒂拉是老巫婆的徒弟,但她对巫术与神迹并不上心,反而专注于医术。每日清晨,她不是走入密林采集草药,便是前往病者家中诊治。她凭借双手与草药赢得人们的敬重与馈赠:食物、木薯、猎物、果实……她从不倚仗“酋长之妹”的身份去盘剥,而是靠勤勉与仁心,在部落中站稳了脚跟。
这些日子里,李漓安分地待在草屋中,几乎未曾踏出一步。草屋正对面便是酋长的院落,常年有人把守。守卫的战士们不仅肩负警戒,还在院里剥皮、分割猎物,血腥气常常弥漫在空气中,映衬出一副残酷而原始的景象。几个本地战士手持吹箭筒,赤裸的上身涂抹着厚重的植物颜料,肌肉线条如石刻般紧绷。他们的眼神锐利,仿佛随时能捕捉到风吹草动。他们不在意李漓是否干活,却寸步不离地注视着他的身影,生怕他从视线中消失。那冷峻的凝视,像无形的铁枷,紧紧扣在他身上。李漓每一次推门、转身,甚至连呼吸,都能感受到暗暗逼迫而来的紧张气息。他明白自己眼下或许安全,却始终无法摆脱那股被囚困的压抑感,仿佛随时会化身成一只困兽,被牢牢锁在这片雨林的笼中。
然而,正是这种近乎囚禁的处境,反倒激发了李漓的创造欲。这个部落的生产方式极为原始,几乎一切都依赖人力:采集果实、捕鱼、舂米、磨谷。这里没有轮子,没有水车,更没有任何能替代劳力的机械。雨林虽然慷慨,馈赠果实、鱼类与草药,使得部落不至于饥饿,但人人都必须劳作,哪怕是酋长的妹妹与妹夫,也不例外。
李漓被分配的日常,是和众人一起舂带壳的干果。那沉重的石杵一下一下落下,敲得他双臂酸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