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云看见火把抛掷,油瓶破碎,投石机阵地霎时燃起冲天火焰;看见安条克的步兵在乱军中尖叫倒地,木梯倾覆如折断的枯枝;看见雅诗敏高举弯刀,马鬃飞舞间斩杀敌兵,血光在火焰里格外醒目。
城塞上的将士们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人屏息凝视,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那是……雅诗敏夫人!”随即,更多的守军情不自禁地振臂高呼,呼喊声在石垛间回荡,宛如滚滚洪声:“阿里维德!阿里维德!”
“想不到,她竟这么勇猛!”李耀松低声喃喃,“她要是在潘菲利亚就这么勇猛,何至于逃来这里……”
“人就是这样,只有走投无路了,才会全力以赴!”李锦云淡淡地说道,眸光深沉。
李锦云指尖紧紧扣在冰冷的石垛上。她心知,雅诗敏此举不过是背水一战,以血与火去争取一线喘息。但正因如此,那匹在火光与烟尘中一马当先的黑马与骑者,在她眼中,却比任何旌旗都更加炽烈。夜风鼓荡,吹起她鬓角散乱的发丝。李锦云仰头望向夜空,唇角缓缓浮现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那是一种凝重而冷峻的欣慰。
此刻,整个安条克军的营地已被雅诗敏率领的骑兵搅得天翻地覆。火光冲天,浓烟弥漫,场景宛如坠入炼狱:帐篷倾覆,绳索与布帛在烈焰中疯狂翻卷;堆叠的粮袋与木箱被铁蹄碾碎,物资散落满地,顷刻间化为燃料;惊惶的战马嘶声刺耳,四处狂奔乱撞,又接连掀翻更多人影与器械。受伤者的惨叫此起彼伏,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在夜空中绵延回荡。
真正倒下的敌兵并不算多,或许最多不过两百余人,但毁坏的辎重、焚尽的粮秣,所造成的混乱与恐慌,却远远胜过单纯的杀敌。投石机阵地烈焰滔天,木架悉数倾毁,粗大的绳索在火中断裂,原本堆叠如山的巨石轰然滚落,压得工兵哭嚎不止;攻城梯子倾斜折断,横陈如枯枝,前锋步卒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士气跌落谷底,整个营地的秩序已化作一片灰烬。
浓烟滚滚,扑面而来,熏得营中士兵咳嗽连连,眼泪直流。指挥官的喊声早已淹没在混乱与火势里,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